众人看过张启民买的新自行车,又挤到了堂屋里来看张启民,一时间七嘴八舌。
“启民,你在城里上了班就是不一样,连自行车都买了!”
“启民,这辆永久的价钱不便宜吧?”
张启民想了想,笑着答道:
“还好的,二百三十元。”
“啧啧,要二百三十元!”
这个时候的南山村,二百三十元对于一户人家来说显然是笔大钱,山里人日子过得节俭,是不愿意花这么一大笔钱来买一辆自行车的。
邻居里面,众人皆一脸羡慕。一个妇女对李凤英说:
“凤英你生了个好儿子啊,又是给家里买电视机,又是买自行车,这家里什么也不缺了。”
“启民真是争气啊,才高中毕业就在城里工作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张启民把给家人买的礼物都一一取出来:
给爷爷的皮帽子,给奶奶的保暖厚袜子、厚手套,给李凤英的手套、毛线、外套,林林总总,堆满了桌面,看呆了众人。
张启民看邻居里面有带小孩的,就拆了一大包水果糖,凡是妇女和小孩,每人给他们抓了一把。
他又拆了一包牡丹,给男人们散烟。
张建涛的父亲张福强抽着牡丹,打趣道:
“启民,你可回来了!之前你爷爷整日唠叼你要给他买牡丹回来,现在倒好,你牡丹是买回来了,可你爷爷却把烟给戒了……”
众人吃着糖、抽着烟,都发出一阵哄笑。
张时福这时候被挤到了门边上,嘴里含糊地说道:
“哦么,香烟,不香……臭。”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张福强原本就和张时福同辈,两家平时走得很近。
张启民从烟壳子里取了一盒没拆的牡丹往张福强手里塞去,张福强佯装推辞了一下,顺势收下了烟。
张福强看大家把张启民家围得密不透风,就提出建议:
“我们大伙儿先回家吧,等吃过晚饭再一起来看电视,好不好?”
“好!”
众人齐声应道。
张时福不忘提醒大家:“今晚上……《西游记》,第二十八集!”
等人群散去,张启民发现母亲李凤英也不见了人影,他从堂屋的北窗向外望,原来母亲和奶奶正在竹林下赶鸡,看来今晚又是一顿大餐。
真可谓,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张启民想趁此时间教教张水林学骑自行车,他用脚踢掉车的摆脚,要给张水林做示范。
不料,张水林却一屁股在门口的凳子上坐下,一脸郑重的神色,问张启民:
“启民,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写小说?听说……写小说可以赚不少钱?”
张启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张水林见张启民不语,继续问道:
“启民,你上报纸了!你看,这是不是你?”
张启民看到张水林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过期的《俪市日报》,正是刊登采访他的那期。
张启民正想解释,张水林吞吞吐吐地说道:
“启民,你说你的小说赚了很多稿费,你看……你……能不能教会我,我也想学小说,这冬天里,家里活也不多,我先把它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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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逐渐降临。
燕京,朝内大街166号。
人文社,《当代》文学编辑部内,还亮着一盏灯。
编辑舟倡义的桌子角上,放着张启民十一天前从钱江省泷泉县邮政局寄出的包裹原件的包装,《白鹿原》的手稿正摊放在桌上。
今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早,一个月前燕京已经下过一场雪了。
窗外寒风如刀割,那棵从窗口望得见的老槐树上,最后一片枯叶也知什么时候掉落了,枝桠如淬黑的铁骨刺向铅灰天穹。
天气预报说这几天的气温,昼间最高温度在零下五度到零下二度之间,夜间将骤降到零下十二度到零下八度之间。
此刻的舟倡义,裹着一身臃肿的军大衣,心里却没有一丝寒冷。
张启民的小说太震撼了!
尽管舟倡义已经作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但前面五万字读下来,舟倡义依旧感到十足的震撼。
首先,其内容和之前发在《当代》头条的《河边的错误》完全不同,这是一部现实主义小说,围绕着两个家族展开。
从前面的五万字看,张启民这是要展现一段厚重的历史,就看他后面能不能把握得住了。
其次是描写的大胆,仅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