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暴喝在张水林身后响起,张水林吓得一哆嗦。
是李凤英的声音,李凤英大声呵斥张水林:
“你想干什么?抽了半辈子烟,几时见你用过烟灰缸?”
张水林仰起头,看着李凤英,李凤英看上去有些陌生。
看着李凤英被气得有些变形的脸,张水林无奈把青瓷重新包好,放回了床底。
张水林悻悻地走出门去,边走边说:
“我这不是看看嘛……”
“摔坏了怎么办?我怎么向启明交代?”
李凤英一不做二不休。
她直接给张启民的小屋上了把锁,钥匙她随身带着。
张水林在远处,看着李凤英的举动,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你以后别乱动启明的东西,这是启民吩咐过的!”
“阿嚏……”
泷泉县城里,泷泉第一高级中学门口,张启民打了个喷嚏:
这,是谁在说我了?
打完喷嚏,在张启民的视线远程,胡永军正骑着自行车朝自己而来。
“启民,你现在有钱了,应该买辆自行车,这样就方便多了。”
张启民点头称是。
这几天太忙了,看来,买自行车的事是要提上日程了。
这个时候,泷泉城里的自行车有凤凰、永久、海狮和飞花四个牌子,有二十八寸和二十六寸两种规格。
张启民在供销社门市部看过了,要买就买辆二十八寸的永久。
永久,钱江省内生产,车架结实耐用,即使以后自己不用了也可以给父亲张水林骑,一辆永久二八大杠最多可以驮起四百斤的重物!
凤凰的价格要三百多,还要有自行车票才行。黑市的自行车票要五六十元,加起来得三百五六十,似乎不太必要。
而永久只要一百七十元,就是在黑市买到了自行车票,也就二百出头的样子。
家里现在是连一辆自行车都还没有的。南山村也就张建涛家买了辆嘉陵,花了全家几十年的积蓄,将近三千元。
而在村里,其他人家是连辆自行车都还没有,走路就靠两条腿。
张启民在胡永军的自行车后面紧跑两步,一个侧身,坐上了后座的书包架。
胡永军的龙头歪了歪,但很快稳住了重心。
载着两人的自行车驶进了泷泉一中的大门。
这个时候的泷泉一中,虽有门房,却形同虚设,也就晚上的时候有人睡在那里值夜。
张启民是没有料到自己能这么快就返回母校的。
十多天前,张启民走出泷泉一中大门的时候,还是刚高考落榜,那天他走出泷泉一中的校门,眼前是一片暗淡!
教师办公楼下,胡永军慢下了车速,张启民跳下书报架。
望着眼前熟悉的校园,张启民不禁心生感慨。
停好了车,胡永军直接往泷泉一中二楼的校长室走。
校长室内,泷泉一中的唐校长正在看新一期高一新生的招生名单。
“唐校长,这么忙啊!”
胡永军见门开着,直接走了进去。
“你们是……”
“唐校长看来是贵人多忘事啊!泷泉文化馆,胡永军。”
胡永军开门见山,直接自报家门。
唐校长顿时笑了起来:
“你看我这记性,原来是胡编啊,今天这么难得,有空到我这儿坐坐?”
在胡永军面前,唐校长自觉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起身泡茶赔罪。
文教局下面,本是分工不分家的,唐文彦和胡永军虽然不熟,但毕竟是同一系统的,即使唐文彦对胡永军不熟,胡永军却是认识唐文彦的。
“这位是?”
唐文彦将茶放到胡永军和张启民二人面前,看了一眼张启民。
胡永军介绍道:
“这是我们文化馆的张启民,刚工作不久。”
“好好好,年轻人,幸会幸会。”
张启民闻言向唐文彦笑笑,微微点了点头。
要知道一个多月前,张启民还在学校里接受唐校长的训话教育,全校一千多学生,这唐校长未必认得出来他。
胡永军随即向唐文彦表明了来意。
“请唐校长多多支持《泷泉文艺》!”
唐文彦思索了一会儿,对胡永军说:
“馆里要办《泷泉文艺》,我早知道了,这是件好事!我们一中会全力支持!我们泷泉第一中学历来以理科见长,重理轻文的结果已经在上一届高考中显现出来了,文科是成了短板……”
唐校长的脸上,露出不无担忧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