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套富贵
    随后,张启民又吩咐张建涛:

    “你明天来城里的时候,带两个箩筐、两顶草帽,还要两个人穿的衣服,不要新的,全都要旧的,到时候派用场。”

    张建涛听了,顿时傻眼。

    张启民看都没看张建涛一眼,继续强调:

    “记住了,两身衣服,越旧越好!最好有破洞!”

    张建涛迟疑着点了点头。

    张启民提高了声音:

    “记住了没有?可不能出一点差错。”

    “记住了!”

    和张建涛分手后,张启民才回到自己宿舍。

    从1987年往前推三十年,泷泉县曾组织开展了一次文化普查。

    普查的重点是散落在民间的青瓷制作人,这些在山野间劳作的老人大都是前清遗老的后人,掌握着制作青瓷的窍门。

    普查的结果,情况非常严峻。

    全县能完全或部分掌握传统青瓷制作工艺的,不足五人!

    县里专门将这几个掌握着青瓷制作工艺诀窍的民间老艺人请来,以集中、相互合作的方式,从揉泥与备料开始,到拉坯、印坯、利坯;到上釉、画坯、挖底足;再到烧制、出窑。

    前后历时三个多月,制作了一批泷泉青瓷。

    作为对传统工艺的尊重和保护,这批青瓷作品运到了当时的泷泉文保所展览。

    同时展览的还有,当年在泷泉县境内最大的哥窑遗址发掘的三件完整青瓷。

    参与当年集中合作制作青瓷的老艺人,其中一个老者,没等到最后开窑的时间,就去世了。

    剩下的四个老艺人也在随后的几年里相继离世。

    这些老艺人,掌握着胎釉中的氧化铁在还原焰中焙烧形成青色调产生的诀窍,青瓷绝美的色泽即源于此。

    老艺人施釉的技巧、精准控制烧制时间与温度,其中的奥妙,即使用最科学的手段,都无法解释其原理。

    在张启民的前一世,泷泉县也曾出过好几位东大国国家级的工艺美术大师。

    这些大师们制作的青瓷,在香江的嘉得拍卖会上,动辄拍出几十甚至上百万元一件。

    其中,却没有一人得到过那些真正的青瓷传承人的真传。

    前一世,也就是博物馆开工典礼前,要拆除老旧的县文保所,文保所把这批青瓷寄放到了文教局,文教局没有专门的场地存放,最后就放在了文教局办公楼的底楼楼梯下。

    结果,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你顺一件,我拿一件,到了最后,只剩下几个破木箱。

    文教局进出的人太多了,不仅多而且杂。

    有本系统的领导、职工,有其他单位的办事员,有下面乡镇来办事的各种人。

    等到一年多以后,博物馆建成,开始征集藏品的时候,才有人想起了当年老文保所的那批青瓷,找到当年经手的人询问。

    对方可算找到机会了:

    “不是请示过你吗,叫我们自己处理,都放在文教局了。”

    打电话到新拆分出去的教育局,对方想了半天:

    “好象是有那么些瓶瓶罐罐的,都被清理了……”

    “什么瓶瓶罐罐?那些都是青瓷精品!”

    “你们寄放过来的时候可没说什么精品不精品,精品你们就这么对待?堆在楼梯角落里一年多?!”

    博物馆馆长刚上任,打算顺藤摸瓜,穷追不舍:

    “这事不能就这么完了,必须一件件追回!”

    只有他知道,这批青瓷的价值。

    所谓,站着说话不腰疼。

    到哪里去追回?从哪儿追回?

    许多年后,当第一任博物馆馆长临近退休时,还对此事耿耿于怀:

    “都是精品啊!泷泉县以后的历史上,再也做不出那样一批青瓷来了。”

    其实那批青瓷里面,还有三件重量级的文物。

    这一批青瓷的总价,以前一世的价格,随便粗粗一估,就值四五百万。

    三人成虎,以讹传讹。

    最终被传成了,这批青瓷的价值有一个亿!

    当然,这个遗撼,已随着当年博物馆长的离世,被带进了坟墓。

    那三件出土的青瓷分别为:粉青釉渣斗、粉青釉官式盘、翠青釉刻花卧足碗。

    老艺人制作的青瓷有:仿古铜器式样戟尊一件、哥窑观音造型一件、哥窑琮式瓶一件、青釉连花瓶一个、梅子青釉玉壶春一件,梅子青釉枫叶尊一件……

    另有莲瓣碗、盖碗、束口瓶、鱼耳瓶、凤耳瓶若干。

    碗、盘、碟、杯、钵、执壶、灯盏、渣斗、熏炉若干。

    总共四十来件,浓缩了泷泉青瓷的全部精华,除非出土文物,无可匹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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