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
“局长,上面安排人进馆里,我没有意见,但是我们馆里的实际情况上面也应该了解一下的,对吧?”
刘长明的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到了王淑兰的脸上。
这王淑兰,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反常?
她以往可不是这个脾气。
王淑兰继续说道:
“现在馆里的事不多,文化演出的人手都够的,要说缺人,现在馆里要办的《泷泉文艺》确实需要人手,之前您不是也对我说过,要找有一定文学水平的人吗?”
刘长明闻言皱起了眉头,想了想,好象是有这事儿。
当时自己说这话也是有考虑的,总不能安排一个文盲到文化馆工作吧,又不是做打扫卫生的活儿。
想到此,他口气缓了下来:
“上面领导的意思就是安排有文学水平的人,不仅有文学水平,而且水平相当高!”
王淑兰闻言顿时无语。
她不禁腹诽:安排人,这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没必要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就是可惜了张启民那小伙子!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才就是这样被埋没的!
即使你有满腹的才华,没有展示的机会,依然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甚至他们比普通人过得还要惨!因为在他们的内心里,依旧、时刻保持着那种敏锐的锋芒,现实生活中自然过得潦草,甚至潦倒……
想到此,王淑兰的情绪顿时低落下来。
王淑兰脸上的变化,都被对面的刘长明看在了眼中,他摘下老花眼镜,语气变得郑重而严肃起来:
“王淑兰同志,请你不要消极对待上级的工作指导。”
王淑兰顿感委屈万分!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斗:
“局长,我没有消极对待上级的工作指导!只是最近我们馆里刚发现了一个人才,我已经答应了他进馆里做合同工的。”
刘长明闻言,语重心长:
“淑兰,你一向是有觉悟的,是不是?怎么最近变得有些……”
王淑兰委屈地低下了头:
“我……”
刘长明继续批评:
“你说安排个临时工也就罢了,你竟然自作主张要安排个合同工,这也没提前给我汇报啊……”
王淑兰赶忙接话:
“我今天过来,就是汇报这事……”
刘长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这样吧,先完成县里领导布置的任务,你要推荐的人等过段时间,我们局里几个人再议议,你看这样如何?”
王淑兰还能说什么呢?
局长已经作出了让步,显然这是最好的安排了。
想到这里,王淑兰点了点头。
刘长明恢复了常态,戴上老花镜,拿起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继续翻看起来。
不一会儿,刘长明说道:
“王馆长,你记一下,文化馆要进的人的资料。”
王淑兰赶忙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和笔,做好记录的准备。
但随后,王淑兰就听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名字,从文教局长刘长明的口中说了出来:
“张启民……男,18岁……高中毕业,特长是文学创作……”
此刻的王淑兰就象被打了一针兴奋剂,腾地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断了刘长明的话,同时,一声尖锐的声音同时从口中发出:
“局——长!”
刘长明被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局长,我要想推荐到文化馆工作的人就是这个张启民!”
“哦?”
刘长明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淑兰,一手捂住胸口,责怪道:
“那是最好不过了,但你不用这么激动啊,把给我吓坏啦!”
王淑兰赶忙上前,帮刘长明的茶杯里续满水。
重新坐下来后,王淑兰恢复了一贯的稳重:
“局长您有所不知,就是这个张启民,最近已经收到了燕京打来的长途电话,他的一部中篇小说就要在燕京的国级杂志《当代》上面发表出来了……”
刘长明是瞪大眼睛听完王淑兰的汇报的。
刘长明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叹:
“太好了!能在燕京的国刊上发表中篇小说!这在我们泷泉县的历史上尚属首次!这样的人才太难得了!”
王淑兰笑着接过话去:
“局长,这个人才,我发现得怎么样?竟然和上级领导的指示一模一样!”
刘长明眨了几下眼睛,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