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里,张启民正睡得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张启民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看时间:
两点十五分!
他心说碰到查房的了,这里是台市,人生地不熟的,心里突然有些担心隔壁的舟倡义。
他睡眼惺忪地打开门,意外地发现敲门人竟是舟倡义!
舟倡义才穿了条大裤衩、赤裸着上身,眼睛里布满血丝,看来他根本没有睡觉,一直在读张启民的小说。
舟倡义手里拿着张启民的小说稿,兴奋地说道:
“小张,《河边的错误》你不要给胡永军了!我要了,明天我带回燕京!”
张启民此时睡意全无,赶忙应道:
“好的。”
舟倡义也不客气,问张启民道:
“对了,你的牡丹还有吗,给我拿一盒!”
张启民在书包里一阵翻找后,手里拿了两包烟递给了门口等着的舟倡义。
再次回到床上,张启民再也没有了睡意。
舟倡义这是……被自己的《河边的错误》迷上了?
还有,晚饭时候新拆的一包烟,他竟然已经抽完了?
这么说来,舟倡义读我的小说抽掉了大半包烟?这不是我写这部小说时的烟量么?
胡思乱想了一阵后,张启民在脑子里又回忆了一遍《河边的错误》,应该没有问题,所有出场的人物都出场了,该设的悬念也都设了。
可惜的是,只有两万八千字左右。
算是短篇小说好呢,还是中篇小说好?
这个时候,杂志上的中篇小说动辄五、六万字,甚至长达七、八万字的也叫作中篇小说。
但无论如何,小说已被舟倡义看上了,在《当代》杂志上刊登出来是时间早晚的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算不算一炮走红?
想到此,张启民从床上一跃而起,他的睡意一点都没了。
现在,他要开始构思新作!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截止1987年7月底,陌言已经写出了成名作《透明的红萝卜》和《红高粱家族》,但后面几部长篇《丰浮肥囤》、《蛙》还要等上十多年才写出来。
于华起步比陌言晚了几年,但也已经写出了成名作《十八岁出门远足》,但他的《活着》似乎还没有影儿。
苏瞳也已经成名,但离他有名的《妻妾成群》出版还有段时间。
至于马源么,他的小说前一世读得少,几乎没有读到过,虽然名气倒是不小。
还有一些先锋作家,像红峰、顺柑露的小说似乎没有前面几个头部作家有名。
至于新写实小说流派么,迟莉是女作家。放弃!
柳恒作品很多,不少还是编剧的电视剧。放弃!
柳震云么,虽说是新写实小说流派,但他后来的《故乡天下黄花》似乎用了意识流的手法,连标点符号都没有,这样子就没有市场了,放弃!
取舍良久,张启民决定忍痛割爱,放弃新小说流派。
不过女作家里面,似乎还有某个人写出过牛逼的小说……这个需要以后慢慢梳理。
所谓大作家,都是着作等身的,没有一定的数量,仅靠一部小说打天下肯定是不行的,毕竟不是长篇小说。
突然,张启民的脑海里跳出了一个人的名字:程忠实!
程忠实的《白鹿原》太牛了!
他既不是先锋小说,也不是新写实小说,而是自成一家的大家!
1987年,程忠实的白鹿原还没有影呢,最关键的是,《白鹿原》是长篇小说!
一个小说家,徜若一辈子没有写过一部长篇小说,那可真是太遗撼了,“小说家”的头衔也大打折扣。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第一部长篇小说,就是《白鹿原》,非它莫属!
开干!
理清了思路后,张启民立刻从书包里取出随身带的笔和稿子,开始写了起来。
“白嘉轩后来引以为豪壮的是一生里娶过七房女人……”
耳熟能详的开头,前一世这本书自己曾在书店里买过,而且还是获矛奖之前的版本,没有删改过,国文社出版,封面上,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拄着拐棍。
张启民把宾馆里的所有灯都打开,明亮的光线下,房间里很安静,只听到他的笔尖写字时的唰唰声。
不知不觉间,几个小时过去了。
张启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看桌上的稿子已有半厘米厚了!
而这个时候,张启民隐约听到了隔壁房间的动静。
于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