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非人类第四十九天
    “外面好热闹。”叶星来摸太宰治脑袋的动作一顿,改用额头轻顶了他一下。

    像要说什么秘密似的,她贴着他耳朵小声絮语:“应该是他们新开了一局游戏,在讨论赛车性能和技巧。不过,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织田先生那样正经的人竟然玩得很好呢,飙车技术非常熟练——他看起来分明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把车速老老实实限制在40码的人。”

    顿了顿,她继续以耳语的音量,轻声征询他的意见,“你想试试么?和朋友一起打游戏的感觉。”

    “……好。”

    沉默了起码有半分钟,太宰治才闷闷地点头,拖拖拉拉地跟着叶星来从床上站起。

    他似乎对“和朋友一起打游戏”充满一种矛盾的期待,握着门把手时迟疑了许久,始终难以做出开门的动作。

    片刻后,他的声音响起,轻如梦呓,“星来,你觉得,我现在究竟身处何方呢?”

    他怔怔地盯着漆黑的门把手,那颜色同梦中无尽的水流还有垂落的幕布一样,是浓得透不进光的黑,透出些阴森冷寂的味道:“你知道,我是很少做梦的,睡眠于我仅仅是维持生命体征的必需品,而非现实的安慰剂——因为即使做梦,那里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尽是晦暗的不幸之事。”

    “但此刻不同。如果是梦的话,这是场多么难得的美梦啊,直到踏入河流的终点,我也会一直铭记这场美梦……”

    “所以不想结束,”他低声咕哝着,纤长眼睫不安地闪动,情绪沉在眼底,无法辨认,“要是轻率地拉开这扇门,会发生什么?”

    现在的他让叶星来想到被雨水打湿的燕子。

    飞羽湿漉漉地垂落,影子般湿而冷的忧郁缠绕在他身上,将他裹入无法挣脱的茧中。潮湿的悲伤安静地在房间内游走,顺着空气贴上叶星来的皮肤,于是她也嗅到一点雨的气息。

    “什么都不会发生。”

    叶星来轻柔地握住了他虚悬在门把上的手,

    “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是在催你告诉我,人都有秘密,你想说的时候我自然会知道——想来是非常痛苦的事,人面对痛苦的第一反应就是回避,所以我完全能理解你的犹豫。”

    “但是,也不能一直这么犹豫下去。”她贴近太宰治,踮起脚,双臂温柔地环住他的肩膀,考拉妈妈抱考拉幼崽一样,稳而紧密地拥住他:

    “我爱你就像爱我自己,我不会对自己说谎,所以也不会对你说谎。相信我,一切都结束了,至少在现在,你不会再失去什么了。”

    “你之前不是说过,我的一切情绪都可以交给你么,”她温和的声音直达耳蜗,安宁的力量注入,太宰治感觉自己抽离的骨头重新被安放回体内,“那么你的一切情绪也可以交给我。”

    “不需要害怕,我一直在你身边。”

    横冲直撞的不安被栓上缰绳,安定地束缚在叶星来手中。太宰治停止了颤抖,焦躁神奇地在她坚定的安抚下消散,静静沉入海底。

    温暖的安心感随之浮出海面,月光再一次均匀而温柔地铺洒在整片海域上。

    “星来,星来,”他小声念着叶星来的名字,偏过头,渴求温暖的动物幼崽一般呜咽着蹭她的脸。

    工作状态下掩藏得很好的稚气,在被幸福感冲击得晕乎乎的迷蒙时刻,刺破层层淤泥,大胆地冒出头来——

    于是,这个在黑夜世界里凶名赫赫的少年干部,此刻反倒像个睡眠不足的男高中生,他与一切血腥罪行无关,人生最大的烦恼大概就是东大和庆应到底该选哪一个。

    他蹭脸的动作大了些,贴在脑门上的白色条状物被带着歪到一边,边缘微微翘起,露出冰蓝色一角。

    叶星来先是怜爱地贴了贴他的脸以示安抚,又飞快拍了他脑门一下,使那块东西回归原位,甚至黏得比刚贴上去的时候还牢固。

    她手劲委实有些大,但也亏了这么一下,太宰治半僵的脑子嗡嗡响了一会,走了一半的理智匆匆跑回脑子,然后他想起一个被忽略的问题:

    “我头上的是什么?”

    他伸手按了按脑门,表层是略略粗糙的织物的质感,里层似乎是冰凉柔软的凝胶,加上那个黏滑的触感……该不会是……?

    “儿童退热贴。”

    叶星来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出了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在他因羞耻而僵硬的间隙,她还贴心地补充了使用说明:“两岁以上儿童可用,含薄荷醇,大尺寸设计,适合头部或颈部。”

    “……”

    太宰治狠狠闭了闭眼,“我以为,你应该知道,我是十八岁而不是八岁。”

    “十八岁难道就不是两岁以上了吗?”叶星来理直气壮地辩解,“能用不就行了?管他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嘛!”

    “话不是这么说的……”太宰治虚弱地反驳。

    要是受客观条件限制也就罢了,他太宰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