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远哈哈大笑，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茶，又摆了摆手：
“马桶条子的事你直接去后勤找老吴，我先去给他打声招呼.......让他赶紧给你批，不要拖着。”
周思远说完，端着茶缸子慢悠悠地出了办公室。
林红羽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画图。
整理思路。
林红羽感觉有些累了，准备活动一下，顺便上个厕所。
收起图纸和工具，起身朝后勤部门走去。
后勤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前翻账本，戴着老花镜，神情专注。
林红羽敲了敲门框。
低头那人抬起头，见是林红羽，连忙放下账本站了起来：“林科长，你来了？.......是来买马桶条子的？”
林红羽笑着问道：“吴主任，您知道了？”
老吴哈哈一笑：“周思远今天下午的时候已经来打过招呼了.......说要让我给你开个马桶条子！”
“对.......”林红羽走进来，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我家翻修，我母亲的腿也受伤不方便，所以想买个坐式马桶。”
“市面上这东西买不到，得单位开条子才能去指定商店买。”
“所以今天来就是想问问，能不能从部里给我批一张条子？”
虽然周思远已经跟老吴说过了，但林红羽来了，自然要再重新说一遍。
这也是对老吴的尊重。
老吴推了推眼镜，眉头微挑，随即笑了起来：
“巧了，部里前些日子刚进了一批卫生洁具，是给新筒子楼预留的。”
“林科长你要用，我先给你批一张条子，回头去百货大楼的指定柜台买就行。”
老吴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空白的批条，提笔刷刷写了几行字，又盖了个章，递给林红羽：“拿着这个去百货大楼三楼，找姓刘的主任，他会帮你安排.......价格也不算贵，有我们的条子大概三十来块。”
林红羽接过批条，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同意购买坐式陶瓷马桶一个”，落款是部后勤处的红章。
她把批条仔细折好放进口袋，连声道谢：“吴师傅，谢谢你了。”
要知道，普通人即便有条子想买坐式陶瓷马桶，可能也要100块甚至更多。
但是有部里开的条子，价格就下来了。
“客气啥。”老吴摆了摆手：“林科长你给部里做了那么多贡献，批个马桶算什么大事.......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来找我。”
林红羽又谢了两句，这才回了办公室。
林红羽把烤箱样机最后几处焊点补完，又整体通电测试了一遍。
加热管亮起橘红色的光，温控器读数稳定，内部温度在设定范围内平稳波动。
一切正常。
他盯着那台烤箱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改进方向。
样机虽然做出来了，但距离能拿到欧洲展会上展示，还得再打磨几个细节。
外壳的表面处理、旋钮的手感、内部支架的牢固度，每一项都不能马虎。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林红羽关掉电源，把工具收拾整齐，又用一块干布把烤箱外壳仔细擦了一遍，这才起身去洗了手。
等到了下班，林红羽骑着自行车回家。
回到95号院，林红羽先拐进了隔壁正在收尾的新院子。
雷师傅正带着几个伙计在院子里铺地砖，青灰色的方砖一块接一块嵌进夯实的三合土里，缝隙填得密实平整。
院墙根下留了几个花坛的位置，等着来年春天种些花草。
正房和厢房的玻璃已经全部换成了双层，阳光透过来，屋里显得格外亮堂。
“林同志回来了！”雷师傅放下手里的砖刀，脸上带着笑，指着新铺好的院子：“你看这地砖铺得怎么样？都是按你的要求来的，墙角留了排水沟，下雨天不会积水。”
林红羽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雷师傅的手艺没得说，比我预想的还好。”
“你满意就行。”雷师傅嘿嘿一笑，又带着林红羽走到东厢房最里间：
“卫生间已经做好了，就剩马桶还没安.......你看看，这瓷砖贴得怎么样？”
林红羽探头看了一眼。
一间厢房被隔成了两个房间，其中一间地面和墙面都贴了白瓷砖，墙角预留了上下水管道的位置，干净利落。
然而外间是洗澡间，空荡荡的，只有预留的两个水管和一个洗手池。
就没有其他的了。
雷师傅看着林红羽：“林同志，这边卫生间贴瓷砖很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