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帐前归降
    中军大帐安防极严,堪比御营御前规制。

    既然是战俘自称王族,营中丝毫不敢懈怠。柯坦自俘营带出,前后经历数轮严苛搜身,贴身衣物尽数查验,连发髻、鞋履、衣缝皆细细摸排,杜绝携带凶器,由两名精锐亲卫左右押解,寸步监控。

    帐外羽林卫列阵肃立,刀甲森寒,目光死死锁在他身上,只待稍有异动,便即刻镇杀。

    层层盘查确认无虞之后,柯坦才被带入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

    一见端坐案前的赵括,他不等任何人开口,双膝重重跪地,伏身贴于冰冷地面,姿态极尽恭顺,高声叩拜。

    “乌孙庶子柯坦,拜见天可汗!”

    赵括静静俯视阶下之人,神色淡漠,不起波澜。他指尖轻点案上那枚乌孙王族虎符,率先开口发问,直击要害。

    “此符为何在你手中?”

    柯坦伏地不起,语声恳切。

    “此乃臣随身王符。”

    赵括再问,字句锐利。

    “前日拔达岭侧翼大战,全军共睹乌孙主帅披甲殉阵,人人皆言柯坦战死沙场。你既在此,阵前亡者又是何人?”

    问话落定,帐内寂静无声。

    柯坦喉头微哽,语声带着真切悲意,缓缓作答。

    “阵前赴死之人,是臣自幼相随的亲卫牧勒。”

    他稍顿片刻,坦然道出这场瞒尽两军的骗局。

    “臣早已被父王视作弃子。此战本就是为逼臣赴死、借臣之死提振举国军心。牧勒知晓臣身世坎坷、命如草芥,自愿替臣赴难,以身殉阵,成全王庭忠义名节,保全臣阖家老小性命。外人所见壮烈殉国,从来都是一场以命换命的悲壮替身。”

    赵括眸色微动,淡淡抬手。

    “抬头。”

    柯坦依言缓缓抬头。

    在赵括沉静的注视下,柯坦逐一坦露自身身世,毫无遮掩。

    “臣本乌孙昆弥庶子,生母只是草场牧羊女。昔日父王巡猎草场,偶遇臣母,仓促临幸,过后便置之脑后。臣自出生起,便无尊荣、无倚仗,母族卑微无势,在王族之中常年受诸兄轻视、被宗室排挤。”

    他字字清晰,道破自己此番绝境根源。

    “此次拔达岭出征,父王从未盼臣建功,他只想让我这名无足轻重的庶子,死得轰轰烈烈。以一子之死,唤醒部族血性、压下朝堂和议之声、稳固边疆战意。臣自始至终,都是他用来献祭军心、稳固大局的一枚弃子。”

    一席话落地,合情合理,与赵括近日所见乌孙举国军心剧变、王族公祭造势的种种景象,全然吻合。

    赵括沉默端坐,眼底已然洞悉大半真相。

    赵括听完全部始末,心中已然笃定七分真相。

    赵括懒得试探虚话,目光落于阶下,语气平直、通透锋利,全然是上位者一言定乾坤的姿态。

    “你冒着必死之险投朕,直言便好,你想要什么?”

    他从不跟败亡之人玩迂回揣测,想要、能换什么,摊开说透,仅此而已。

    柯坦闻言,不再伏地卑微叩首,腰背缓缓挺直,跪姿端正坦荡,眼底再无半分怯懦隐忍,只剩直白滚烫的野心,毫无遮掩。

    “臣求富贵,求地位。”

    “臣生于微末、活为弃子,半生受人轻贱、任人摆布。今日不死,便再也不愿做旁人棋子、家国祭品。臣想要本该属于王族的尊荣,想要独属于自己的权势前程。”

    坦荡赤裸,不装忠义,只求功利。

    赵括见状,骤然朗声大笑,笑声坦荡通透,帐内肃杀气氛瞬间松缓几分。

    他见惯满口仁义、满心算计的伪善之人,反倒偏爱这种直白求生、明目张胆要前程的性子。

    笑罢,赵括敛去笑意,语气淡然却威压万钧。

    “你要的富贵、地位,朕一言可决。普天之下,朕想予谁尊荣,谁便可得。”

    话锋一转,骤然锐利反问。

    “那你告诉朕,你能给朕带来什么?”

    这是帝王交易的唯一准则。君予荣宠,臣献价值,无价值者,不配谈前程。

    柯坦早有腹案,应声而出,字字诛心,直指乌孙命脉。

    “臣如今一无所有,无兵马、无封地、无部曲。但臣能给乌孙最致命的一击。”

    他抬眼直视赵括,语出惊人。

    “如今乌孙举国死战、众志成城,靠的从来不是城关险隘,不是兵马强盛,靠的只是一场骗局——举国皆信王子殉国、昆弥丧子、家国蒙难,人人怀愧、人人怀义,才愿舍命死拼。”

    “可臣未死。”

    短短几字,足以倾覆乌孙全部军心。

    “只要陛下放臣现身、戳破这场殉国假象,昆弥苦心营造的忠义大旗即刻崩塌。举国部族知晓君王拿亲子做局、欺瞒全军、利用死人造势,乌孙如今暴涨的血性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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