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田嵩主持九州防务之时,四国、本州各处大小酋首都抽调本部武士奔赴九州协防,将全列岛最能战的一批人手尽数堆在这一线。戍堡血战一败,便已有不少人预见到末日,不等京垣被围,悄悄寻船脱离大营,奔逃回各自故土。待到京垣城破、主将身死的噩耗传开,那些侥幸逃回的溃兵,便成了最好的信使。
中原重甲甲士、千里不绝的龟甲船队,还有重弩、壕桥、冲车这些海东之人闻所未闻的攻城机具,一桩桩惨烈战事,经由溃兵之口不断放大恐惧。诸岛原本松散的同盟,顷刻之间便如同朽木,树倒猢狲散。
九州全境稍加清剿,零星藏匿山野的残兵陆续搜捕完毕。汉军短暂休整,便开启了对其余列岛的平定。
首当其冲便是四国岛。
四国与九州隔海相望,距离最近。岛上精锐大半葬送在九州战场,留守之人多是未经大战的地方丁壮。汉军船队渡海而来,登陆滩头之时,仅有一处山城的酋首决意据险抵抗。
这座山城在当地已然算是险要,可在汉军制式重弩面前不堪一击。一轮巨矢呼啸射上山头垛口,守兵死伤惨重,胆气瞬间崩塌。没过几日,其余各部酋首纷纷送来降书。少数不肯归降之人遁入深山,后续留驻部队慢慢搜捕,不出数月,四国全境安定。
兵锋继续向北,直指本州。
本州是海东诸岛之中幅员最广、人口最多之地。自九州逃归的残兵大多汇聚于此,各大部族首领自知退无可退,勉强放下彼此旧日仇怨,联手集结兵力,于沿海地段效仿田嵩旧例,赶工修筑长墙,打算复刻九州滩头的防御,阻拦汉军登陆。
可他们徒有形似,没有田嵩那般通晓中原战法的统帅,麾下士卒更是良莠不齐。
汉军舰队抵达海岸,依旧是旧有的成熟战法。舰上重弩先远距离清扫沿岸防线,漫天巨矢压制长墙上的守军,随后龟甲船投放登陆甲士。天汉职业战兵列阵向前冲锋,倭人联军的阵线仅仅片刻便开始崩解。
防线一破,本州的抵抗便化作碎片化的困守。汉军分多路并进,一城一坞逐一拔除。有些城池据城死守,可只要重弩与投石机具运抵城下,破城便只是时日问题。山林之间的游击袭扰,难以撼动大军根基。平定本州耗时最久,前后经年,战火燃遍大岛南北。
最北方的北海道,远隔重洋,消息传递迟缓。
待到南方诸岛接连覆灭的传闻终于传到这片苦寒之地,当地部族已经清楚大势不可逆。不等汉军船队扬帆北进,北海道的首领便派遣使者携带贡品南下,主动请求归降。此地不曾燃起大规模的兵戈。
自九州京垣落幕起,前后数载光阴,整片海东列岛尽数落入汉军掌控。
烽烟渐渐平息。
赵霆坐镇九州大营,看着一份份来自各岛的平定文书,心中功业已定。
但他清楚,这片广袤的新拓疆土,如何建制、划区、派驻长吏,绝非他在外领兵的藩将能够擅自决断。
辽东、齐地之外再囊括整片海东列岛,如此宏大的疆域,新设何种大府、治所定于何处、何人总领一方,全部需要回禀邯郸,由天子赵括亲自定夺。
他当即修写捷报,挑选信使,搭乘快船横渡大洋,奔赴内陆都城。
大军暂且就地屯驻,安抚降民,清点户口与仓廪。一切规制悬而未决,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候自千里之外传来的天子诏命。
快船乘风破浪,自海东列岛一路向西,跨越茫茫沧海,穿过齐地滨海,最终将跨海大捷的捷报送入邯郸宫城。
御殿之中,赵括览毕报捷文书,龙颜大悦。
跨海远征,先定九州,再平四国、本州,远至北海道望风归降,整片海东列岛尽数纳入版图。开疆之广,亘古罕有。领兵之人,正是他第三子,齐王赵霆。
朝堂之上,不少大臣纷纷上奏,言说新拓疆土辽阔,滨海、辽东、半岛外加海东诸岛,海域广袤,部族繁杂,必得亲信重臣坐镇,方能镇抚远方。
赵括心中早有决断。他素来知兵,更深知远隔沧海的边地,最忌外臣手握如此大片疆土。非骨肉至亲,不能托付。天底下最合适的人选,本就只有赵霆。
诏令很快拟定,由使者持节,奔赴海东。
诏命抵达九州大营之日,赵霆等候多时的心终于落定。
天子正式划定海东都护府辖境:旧有齐地、辽东半岛、朝鲜半岛,连同刚刚平定的整片海东列岛,尽数归其统辖。拜赵霆为海东都护节度使。
一纸诏令之下,沧海万里,尽归他手中。
虽说名义上仍是天子所授的封疆大吏,可这片横跨陆海的广袤地域之内,兵马民政、地方安抚,皆由他一手主持。于此一方天地,他便是无可争议的第一人。
赵霆捧接诏书,心中满是快意。
自领兵渡海启征,血战滩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