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船帆
    齐王赵霆帐下一众幕僚,连日围着首战的战报反复商议。

    上一回补给船队惨遭伏击,十二艘粮船仅有三艘侥幸抵达壹岐,大半粮草沉入大海。所有人复盘整场战事,一致认定败因十分清楚。

    便是敌寇用诱饵游舟,诱骗主将分兵追击,护卫的斗舰尽数被调离粮船,才给了对方冲艨可乘之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拿出来的法子,说到底全是头疼医头的修补之策。

    有人提议,下次输送粮草,直接加倍配属斗舰,护卫兵力足够雄厚,便不怕贼人调虎离山。

    又有人进言,只需传下铁律,不论海面之上倭船如何游走挑衅,所有斗舰一律不许擅自离队出击,牢牢贴紧粮船队,绝不跟着诱饵走远。

    另有工匠补充,粮船远航之前,帆面遍涂厚湿泥,提前防备火攻,船上配齐救火人手水桶,足以抵御箭矢引火。

    几条方略摆在赵霆面前。

    帐中将校大多心中松快,都觉得此番对策周全。上次吃亏,纯粹是带队将领一时不慎、中了圈套。如今提前定下规矩,重兵护卫、严守阵型、不轻率追敌,想来再遇上倭人的骚扰,断然不会重蹈覆辙。

    几番斟酌,方略就此敲定,文书火速送往对马岛,命筹备下一趟补给。

    不多时日,新的补给船队整装完毕。

    依旧十二艘满载军粮辎重的平底粮船。护航斗舰数量直接翻倍,连同主将坐镇的巨型楼船一同随行。军令清清楚楚传到每一艘战船校尉耳中,旗语号令预先约定,但凡外围贼船前来引诱,只许远射驱离,绝不可脱离粮船阵列。

    所有粮船桅杆上的大帆,全部厚厚抹上一层湿泥,水手反复查验,只待顺风启程。

    船队自对马岛码头拔锚,朝着壹岐方向缓缓航行。

    一路行来,起初海面安安静静,众人悬着的心慢慢放下来。一直走到上次遇袭的那一片海峡水域,瞭望哨忽然高声呼喊,远处海面,倭人的舟影慢慢浮现在薄雾之间。

    各船将士瞬间戒备,却没有半点慌乱。

    所有人牢记军令,斗舰稳稳守在粮船队外围,没有一艘贸然前出。楼船望台上主将冷眼眺望,等着老一套的诱饵来回游走挑逗。

    可眼前景象,和上一回截然不同。

    那些倭船行至一定距离,忽然齐刷刷落下船帆,船速陡然放缓,静静浮在海面之上,不冲、不绕、也不前来诱敌。

    楼船上主将眉头拧起,心头生出一丝异样。往日倭舟必定来回游走引诱斗舰出击,今日这般按兵不动,实在反常。

    还不等他细想对策,倭人橹船甲板之上,火光接连亮起。

    一架架安置在船上的重型床弩,已经将裹满鱼油松脂的弩矢点燃。绞盘转动,重弩轰然击发,一道道带着明火的弩矢划破薄雾,直直瞄准粮船高高撑开的巨大帆篷。

    粮船的主帆目标硕大无比。

    一路跨海航行,海风不停撕扯帆布,再加上海上盐雾冲刷,帆面上原本涂抹的泥层早已大片开裂剥落,处处露出底下麻布。

    床弩的重矢力道远胜寻常羽箭,轻易穿透残存泥皮,牢牢钉进帆面。粘稠鱼油膏遇火便燃,火苗死死粘在布料之上,海水泼洒上去也难以扑灭,火势顺着帆布飞快蔓延。

    转瞬之间,接连数艘粮船的大帆,腾起冲天火光。

    险情猝然爆发。

    主将再也无法静观不动。若是任由粮船风帆尽数焚毁,整条补给队便会瘫痪在这片海峡。他立刻挥动旗幡,号令全军降下受损风帆,斗舰、楼船尽数转入人力划桨,向前迎击倭人弩船。

    旗语再三叮嘱,交战之时万万不可远离粮船队。

    海面桨叶翻飞,汉军战船依靠桨手奋力划动,缓步上前,与倭人的橹船隔着距离相互对射。

    倭人并不打算贴身死战,边打边缓缓后撤,始终卡在床弩最合适的射程,一轮一轮不停射出燃矢,继续瞄准剩下尚且完好的船帆。

    双方就这般僵持对射。

    后方一艘又一艘粮船的风帆相继被大火损毁。

    粮船本就没有大批桨手,风帆一毁,再无动力驱动。整条庞大的补给船队,一点点停下,悬浮在茫茫海面。

    一旦失去统一动力,洋流与海浪便开始摆布这些笨重粮船。

    没有战船拖拽维系阵型,粮船顺着海流,朝着四面八方慢慢漂散开。

    一开始偏移尚浅,斗舰尚且能够分心照看。可正面缠斗一刻不停,汉军战船被倭人的弩船死死缠住,根本抽不开身。粮船越漂越远,接连脱出斗舰能够掩护的范围。

    潜藏许久的破水冲艨,抓住时机自礁岩阴影之中全速杀出。

    那些漂离护卫圈孤立无援的粮船,既不能扬帆逃走,也无力转向躲闪,只能被动承受撞击。

    沉闷的撞击声响此起彼伏。

    冲艨船头硬木尖角狠狠怼在粮船水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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