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异境初现布拉马
    苍梧大营的封赏尘埃落定,河谷良田各有归属,有功将士安家落户,可五十余万主力大军依旧屯驻在岭南西境,无数没有捞到首功的士卒日日操练,等着新的战事挣取封地。

    张戍与梁遂接到邯郸西进拓边的诏令,二人心中大喜。此前靠着分化俚部乌崖平定南疆,战法得到中枢认可,如今又获准向西开辟新土,正是再建大功的机会。二人没有急于全军冒进,依旧沿用稳扎稳打的旧路:先遣多路斥候分三路向西探察河谷山道,主力分批次沿着澜沧江上游河谷缓缓开进,随军工匠沿路修整山道和临时屯粮堡,保证补给线牢牢握在手中。

    大军离开岭南熟悉的喀斯特山林,越往西行,地貌渐渐变化。

    连绵大山层层叠叠横亘大地,大江深切出狭长河谷,林间瘴雾比岭南更浓郁,山间遍布百濮零散小部族。这些小邦没有坚固的联盟,各自盘踞一条山谷、一片山林求生。王师一路推进,遇到愿意归附的部族,依旧照旧开放互市,供给铁器海盐,划拨周边闲置猎场与河道;遇到倚仗山势拒不臣服的小部落,便以小股精锐攻坚清剿,不打大规模死战,稳步收服沿途地盘。

    一路跋涉数月,主力跨过汹涌的怒江,踏入掸邦高原的边缘地带。

    这里的部族风俗、语言都和岭南百越截然不同,各个小邦彼此互通消息,隐隐结成松散同盟,不再轻易被分化利诱。两位主将愈发谨慎,令斥候小队分出十余支,往最西侧的那加山脉深处远探,不许主力贸然深入未知山地。

    十几支斥候队伍分头向西深入群山,一路翻越丘陵,终于有人穿出连绵山地,望见了宽阔浩荡的布拉马普特拉河。

    河东岸是起伏的丘陵缓冲地带,河西则是一望无垠的恒河东部平原,田畴成片,村落连绵,完全不同于东方的深山蛮荒。斥候小队隐蔽观察数日,意外撞见了一批装束迥异的巡逻兵卒——他们身披棉甲,持圆盾短矛,身上刻着陌生的纹饰,说着完全听不懂的语言,沿着河岸巡查关卡,还有不少携带着香料、贝壳、奇珍的商队往来。

    两队陌生斥候远远对视,彼此都察觉到对方并非周边蛮荒部落的武装,不敢贸然交战,各自退回己方地界,快马加急把异邦存在的情报送回东西两方的主将手中。

    南疆中军大帐之内,张戍、梁遂看着斥候带回的异域见闻与手绘简易草图,对着舆图久久沉默。他们终于明白,澜沧江、怒江以西并非无穷无尽的无主荒山,大河对岸,屹立着一个疆域辽阔的域外大帝国。二人商议之后,一边下令前线各部收缩警戒,不再继续贸然西进,一边写下急报,八百里送往邯郸。

    千里之外的章德殿,赵括铺开西南最新舆图,指尖落在布拉马普特拉河这条横贯东西的巨川之上。

    他原本只想借着向西拓边慢慢消化数十万百战冗兵,却没想到拓荒之路走到尽头,迎面撞上了孔雀王朝的东部边境。

    怒江以西、那加山脉以东,群山骤然收束。

    绵延万里的横断余脉到此断裂,层层瘴林终于退让出一片开阔河谷。浩荡的布拉马普特拉河自雪山奔涌而下,横亘南北,河面宽阔无垠,水汽蒸腾,将东西两地彻底隔绝。

    中原西征大军的前沿哨堡,就筑在河东丘陵高地之上。

    数月西进,王师一路稳扎稳打。

    沿路零散濮人、掸人小部族,或畏甲归降、或凭山顽抗,皆被剿抚兼施次第平定。张戍、梁遂依旧秉持稳妥战法,步步筑堡、节节通粮,绝不孤军冒进。

    只是越靠近西境,二人心中越审慎。

    此地风俗、形貌、言语、器用,已然彻底脱离百越格局。山林深处不见岭南常见的干栏聚落,取而代之的是石砌小寨、环木篱城,部族祭祀、图腾纹样全然陌生。

    直到远探斥候穿山越岭,抵至大河东岸,终于传回颠覆性情报。

    河西地平田广,村落连片、阡陌纵横、商旅往来不绝,绝非无主蛮荒。更有制式巡兵沿河列哨,甲仗规整、队伍有序,绝非部落散勇。

    中军大帐内,张戍、梁遂对着斥候手绘山川草图,久久无言。

    蛮荒尽头,竟是大国疆土。

    梁遂指尖轻点大河西岸,神色凝重:

    “此前岭南三部、西南百濮,皆是分立散族,无统一法度、无常备大军。河西有规整戍卒、常设关卡、往来商队,必是一统大邦。”

    张戍颔首,心绪沉定:

    “我朝新开基业,西拓只为安置士卒、绥定边荒。未得中枢明诏,不可贸然与域外大国生衅。”

    二人当即定策:

    前沿全军止步河西探界,严守河东丘陵防线,停止深入;各部加固堡寨、清肃山林、稳守粮道;只留斥候隐秘观望,不主动挑衅、不越河滋事。

    同时草拟急报,详述西境见闻、大河天险、异邦建制,加急传回邯郸。

    他们尚且不知,这座横亘在大河以西的庞然大物,正是一统北印度、囊括五河平原、拥兵数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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