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狗咬狗一嘴毛的军阀战争
是猎物。

    从陈子钧把南京扔出来的那一秒钟开始,到他们和湖南兵在观音门外打得两败俱伤,再到上海的商号粮库被连根拔起,最后到现在——坦克堵在面前。

    每一步,都是陈子钧布好的棋。

    每一步,他们都乖乖走了进去。

    马仲楠的双腿一弯,跪在了冰冷的泥地里。

    他惨然苦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打?拿头打。”

    他的手松开了。

    那把跟了他十二年的盒子炮掉在地上,摔进了泥水里。

    身后,稀里哗啦的声音此起彼伏。

    步枪、刺刀、手榴弹、水壶、背包……

    一千多号人,像是被同时割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整齐地瘫倒在了官道上。

    探照灯照耀下,投降的队伍绵延了将近半里地。

    沈笠从坦克炮塔上跳下来,踩在冻硬的泥地上。

    他走到马仲楠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中年军人。

    没有侮辱。没有讥笑。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站起来吧,马旅长。”

    马仲楠抬起头看着他。

    “你们少帅……”他嗓子里像堵着一块石头。“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一天?”

    沈笠把他从泥地里拉了起来。

    “少帅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沈笠转过身,看着坦克阵列后方远处隐隐泛白的天际线。

    “他说,打中国人不是本事。能让中国人不打中国人,才是本事。”

    马仲楠怔住了。

    良久,他低下了头。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跪下投降也许不是这辈子最耻辱的事。

    最耻辱的事,是他打了这么多年仗,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从来就没搞清楚过——到底该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