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身素净的便服,火光照在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陆宸心里一紧,赶紧拱手行礼:“王姑娘怎么也来了?这地方脏乱,别脏了姑娘的衣服。”
王若晴往前走了两步,看着还在冒烟的废墟,语气平淡:“这么大的火,我能不来看看吗?陆大人刚才说,这是天罚干的?”
“八九不离十。”陆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天罚行事狠辣,这把火明显是蓄意为之,我刚才问了,火是从四周同时烧起来的,还用了猛火油,除了那些专业杀手,谁能干得这么干净利落?”
王若晴转头看着陆宸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陆宸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这娘们看我干什么?】
【难道她看穿了?】
【不可能!我做得天衣无缝,陈武他们都是死士,绝对不会乱说。】
【她就算再聪明,也猜不到是我自己放火烧自己查的案子。】
王若晴听着脑海里传来的声音,差点气笑了。
这个混账东西,拿着她给的权力,调动她的禁军,去烧别人的场子,还在这里装模作样地甩锅给天罚。
最气人的是,他还一口一个娘们地叫她。
王若晴忍住想抽他一巴掌的冲动,淡淡地道:“陆大人分析得很对,看来这天罚确实嚣张,不过,陆大人接手案子才一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事,雍王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
陆宸叹了口气,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下官也很头疼啊,不过王姑娘放心,下官一定尽快查明真相,把天罚的贼人一网打尽。”
【查个屁。】
【等过两天风头一过,我就写折子说天罚跑了。】
【然后我就可以收拾包袱回神都了。】
【这破江南,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待,回去当我的纨绔侯爷,每天溜鸟听曲,那才是人过的日子。】
王若晴听着这些话,眼神冷了下来。
想跑?没那么容易。
她把江南这盘死棋交给他,他倒是聪明,直接把棋盘掀了。
现在水浑了,鱼还没抓完,他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陆大人。”王若晴开口,声音比刚才冷了几个度,“陛下可是很看重你的,江南的案子如果不查个水落石出,你觉得你回得了神都吗?”
陆宸一听这话,脸上的苦笑僵住了。
“王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王若晴转过身,背对着火光,“就是提醒陆大人一句,别把聪明用错了地方,这把火烧得虽然干净,但总会留下灰烬,你要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我第一个拿你试问。”
说完,王若晴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宸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狂骂。
【这女人是不是有病!】
【老子在前面拼死拼活地干活,她在后面指手画脚。】
【等老子回了神都,非得找个机会把她套麻袋打一顿不可!】
走在前面的王若晴脚下一顿,差点没忍住转身拔刀。
套麻袋打她?
好,陆宸,你给朕我等着!
陆宸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转过头,对陈武下令:“让兄弟们撤吧,剩下的事交给巡防营,告诉他们,一具尸体都别放过,全给我拉到义庄去。”
陈武抱拳:“是!”
这一夜,苏州城无人入眠。
……
第二天清晨,拙政园。
李丽质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略显苍白的脸。
昨晚城东的大火,她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吉庆赌坊没了。
那是安王在苏州城最大的情报中转站,里面不仅有大量的金银,还有安王在江南经营多年的暗网名单。
现在,全都被一把火烧成了灰。
李丽质的手指紧紧抓着梳子的木柄,指甲掐进了肉里。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昨天陆宸在暖阁里跟她说话时的样子。
他说陈记米铺的老板跑了。
他说线索断了。
那是试探!那是赤裸裸的警告!
他早就知道了陈记米铺,也顺藤摸瓜找到了吉庆赌坊。
他根本就没打算抓人审问,而是直接动用了最极端的手段,把整个赌坊连根拔起!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李丽质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殿下……”
身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
李丽质睁开眼,从铜镜里看到了夏荷。
夏荷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脸色比纸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