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妙菱手里转着笔,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今天两件事都赌对了。去城南是赌,刚才怼赵虎成也是赌。结果不错,但这种事不能有下回。我不是每次都能替你背书。”
陈宏朗点了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
夏妙菱拿起桌上那部摔成两截的老式按键手机。
“你今天早上这一趟虽然冒险,但拿回来的东西确实关键。如果没有这部手机,光凭老张的口供和楚阳县的旅馆记录,只能钉住赵虎成违规获取内部消息。那顶多是违纪,连违法犯罪都够不上。但如果这部手机里能恢复出尹二岳的通话记录,证明他跟包星鸿或者赵虎成之间有直接联系,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话音刚落,何东那边电脑上弹出了一个邮件提醒。
他点开一看,是县公安局技术科发来的检测报告。
“谁送血液样本了?”
“我。”
陈宏朗回道。
“血液检测结果出来了!平房区地上提取的血样,DNA比对结果,确认是尹二岳的血!”
何东一巴掌拍在桌上。
“实锤了!尹二岳在那间屋子里待过,地上那血是他留下的,手机也是他的!陈秘书,你今天这一趟跑得太值了!”
“不是我跑得值,”
陈宏朗接过话头。
“是塞信的人帮了忙。那封信到底是有人想帮我还是想害我,现在还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确认,那个人知道尹二岳在哪儿。要么是包星鸿那边的人,要么是尹二岳自己托人传的消息。”
“不管是谁,反正今天这条命是你拼回来的。”
何东发自内心地说。
“咱们专案组卡在尹二岳这条线上多久了?从柳河村蹲到人就一直卡着,被赵虎成截了胡,刘秀兰又被人接走,线索断得干干净净。要不是你收到那封信敢去闯一闯,咱们现在还在原地打转。”
“你这份冒险,确实换来了进展。”
周正平难得没有泼冷水。
“这两样东西加到案卷里,赵虎成下次再来就不敢这么横了。”
夏妙菱从何东手里接过检测报告看了一遍。
“现在血样确认了,就差手机。小何,技术上有多大把握?”
何东把手机残骸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
“机身存储芯片没坏,接口是老式的,我手头有转接工具。没有SIM卡确实少了一大块数据,但机身存储里通常会有通话记录的缓存和已存短信。给我一晚上时间,至少能把通讯录和通话记录导出来。”
“一晚上太慢。”
夏妙菱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半天。今天下班之前,我要看到第一批数据。”
何东咬了咬牙,坐回工作台前。
陈宏朗坐在椅子上,一股说不上来的踏实感。
这种踏实不是案子破了的那种踏实,而是这个屋子里的人,都在为同一件事拼尽全力。
魏欣岚已经好些天没出过门了。
这些天不断有人上门。
县府办的人来慰问过两次,拎着米面油。
单位的人也来过,话更少,坐坐就走了。
她一一应付了,不失礼数,也不多话。
今天一早,她把客厅的窗帘拉开了一半。
她搬了把椅子踩上去,想把张则毅生前翻过的那几本书拿下来擦擦灰。
那些书大多是他退伍时从部队带回来的。
她一摞一摞地往下搬,搬到那本旧版《三国演义》时,书从手里滑了一下,掉在地上。
从书页里飘出一张字条。
她弯腰捡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
上面是张则毅的笔迹。
“包与曾有约。”
魏欣岚拿着字条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包是谁,她不用猜。
张则毅活着的时候,每次提起都是一脸的不痛快。
曾是谁,县委大院里有几个姓曾的?
能让包星鸿跟一个人有约,值得张则毅专门写个字条夹在书里的。
除了县委书记曾学礼,她想不出第二个。
她拿起手机,拨了陈宏朗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岚嫂?”
“宏朗,你来家里一趟。”
陈宏朗没有多问,说了句“我马上到”就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敲门声响起。
魏欣岚开了门,陈宏朗站在门口,额头上还有点汗,看样子是一路赶过来的。
她侧身让他进来,把门关好,顺手反锁了。
“岚嫂,出什么事了?”
陈宏朗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