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起来，应了几声，挂了电话。
“明天上午九点，专案组开全体会议，在县公安局会议室。”
“上头把案子升格了，除了咱们几个，公安局、检察院、审计局的人都要来。市纪委陈副书记亲自主持。”
陈宏朗微怔。
“阵仗这么大？”
“张县长的案子在省里都挂了号。再说那笔一百多万的现金在现场被拍到了，舆论压不住，市里必须摆出态度。”
夏妙菱站起身，重新扣好制服扣子，那股慵懒劲儿一下子收干净了。
“明天你坐我旁边，会上少说多听。来的人杂，什么心思的都有。”
陈宏朗点头。
“明白。”
陈宏朗明白，这是案件升级的信号。
市纪委副书记亲自来参会，说明上面对张则毅的案子拿出了态度。
对他而言，既是机会也是考验，专案组人多眼杂。
他一个借调的县长秘书，身份多少有些微妙。
两人又对了几个细节，陈宏朗起身告辞，回了自己的宿舍。
一早，陈宏朗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县公安局。
会议室在三楼，是一间能容纳四十多人的大会议室。
陈宏朗在角落的位置坐下来，翻开笔记本。
陆陆续续有人走进会议室。
有穿纪委制服的，有穿警服的，还有几个一看就是政府系统的。
夏妙菱来得也不晚。
她今天换了一身正装，深色西装外套配白色衬衫。
她扫了一圈会议室，看见陈宏朗，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陈副书记亲自主持，说明市里对这个案子已经重视到一定高度了。你准备一下，回头可能会让你做补充发言，毕竟整个专案组里，对张县长日常工作和项目情况最了解的人就是你。”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高壮的男人走了进来。
肩上扛着二级警督的警衔，四方脸，浓眉大眼。
他一进门，目光锁定在夏妙菱身上。
“妙菱，来得挺早啊！”
赵虎成咧嘴一笑，走到夏妙菱身旁的位置，把手里的一瓶饮料放在夏妙菱面前的桌上。
“路上专门给你带的冰糖雪梨，冰镇的，解暑。你们市纪委过来办案，条件苦，后勤保障这块你随时找我。”
夏妙菱没有伸手去拿。
“赵局客气了，我们专案组的后勤保障很到位，不用费心。”
“什么赵局，叫老赵就行。”
赵虎成一屁股在夏妙菱旁边坐下。
“咱们认识多少年了，高中那会儿就是同学，你这人就是太见外。”
夏妙菱没接这个话茬，反而把椅子往陈宏朗这边挪了几分。
赵虎成的目光这才落到陈宏朗身上。
“这位是？”
“专案组借调人员，陈宏朗，原县长秘书。”
陈宏朗站起来，礼貌地伸出手。
赵虎成跟他握了一下手。
“哦，你就是张则毅那个秘书啊。县府办给妙菱派了个人？不过也是，借调嘛，干些跑腿打杂的活儿总得有人。”
任谁都听得出来，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当回事。
陈宏朗收回手，重新坐下。
赵虎成还想再说什么。
会议室前方传来声音，市纪委的陈副书记入座了。
全场安静下来，会议正式开始。
轮到夏妙菱发言。
她直接打开PPT，把车祸现场、通话记录、资金异常三条线索摊在桌面上。
“目前案件的关键突破口有两个......”
陈副书记听完，点了点头。
“方向清晰，思路对头。其他同志有什么补充的？”
赵虎成接话。
“陈书记，夏主任的分析我完全同意。”
他说完，目光扫向陈宏朗。
“对了，刚才夏主任提到走访包星鸿，据说带的是这位小陈秘书？包星鸿这种在省城都有根基的投资商，还是要由有经验的同志去接触才好。”
这话说完，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陈宏朗对上赵虎成的目光。
“赵局说得有道理，包星鸿确实不好接触。不过正是因为我在张县长身边工作了三年，对星光城项目的前因后果、历次谈判的细节、张县长的底线和立场都一清二楚，所以在前期摸排阶段跟着夏主任去了解一下情况，还是有必要的。”
“当然，现在我们是在专案组内部分析阶段，不是正式谈话，就是同事之间碰个头汇总情况，就不扯什么资格不资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