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
他跟孙宇斌明里暗里较劲的次数,他自己都数不清。
孙宇斌靠着他爹孙文才那棵大树,走到哪儿都有人递烟倒茶。
可真论本事,算了吧,连份像样的汇报材料都写不利索。
偏偏就是这么个货色,三天两头给他使绊子。
现在连他女朋友都给撬走了。
想到这儿,陈宏朗抬起头,看着孙宇斌。
“孙科长,你刚才说要配合纪委调查我。行,现在我人就在这儿,你想问什么,随便问。”
孙宇斌脸上的笑僵在那儿。
“陈秘书说笑了,都是误会,误会,我也是听信了谣言,关心则乱嘛。”
“谣言?”
夏妙菱冷冷地看向他。
“张则毅县长的案子由市纪委专案组直接负责,案件细节一律保密。孙科长,你说的这个谣言,是从哪儿听来的?”
孙宇斌愣是没敢接话。
他能说什么?说那个消息是自己编的,拿小号发到群里去的?
旁边两个县纪委的人这会儿满头是汗,其中一个硬着头皮说:“我们也是接到举报才来了解情况的……”
“接到举报?”
夏妙菱微微挑眉。
“什么举报?举报人是谁?举报信的编号多少?按照规定,接到举报二十四小时之内必须录入系统,你们录了吗?”
两个县纪委的人额头上汗珠子更密了。
他们哪有什么举报,不过是孙宇斌私下打了个招呼,让他们给陈宏朗找点麻烦。
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干过,谁承想这回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夏妙菱没有继续追问,看向孙宇斌。
“还有一件事。孙科长,你擅自腾挪张则毅县长的办公室,这事是谁批准的?”
孙宇斌的脸白了。
“张县长的办公室是案件调查的重要现场,所有物品都应当封存待查。谁给你的权力擅自处置?”
“我这也是为了工作嘛……”
孙宇斌声音都发飘。
“新县长马上要到任了,办公室总得腾出来……”
“工作?”
夏妙菱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干扰案件调查,也是你的工作内容?这件事,我会如实向县委和市纪委领导反映。”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在拍孙宇斌马屁的那几个墙头草,这会儿全低着头,不敢吭声。
陈宏朗走到自己工位前,拉开抽屉。
东西不多。
几本工作笔记,一个保温杯。
两人走出办公室。
夏妙菱走在前面,过了一会儿放慢脚步,等陈宏朗跟上来,跟他并肩走。
“心里不舒服?”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
“还行。”陈宏朗如实说,“就是没想到这么快。”
“没想到这么快被人落井下石?”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还回去。”陈宏朗笑了一下,“托夏主任的福。”
夏妙菱嘴角微微一翘:“别叫我夏主任,组里都叫我夏姐,你也这么叫就行。”
“好,夏姐。”
“你那个同事,叫孙宇斌的,”夏妙菱顿了顿,“他父亲是孙文才?”
“是。县委专职副书记。”
“难怪。”
夏妙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言自明的意味。
陈宏朗没接话。
现在张则毅不在了,孙家父子更是没了顾忌,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你怕不怕?”夏妙菱忽然问。
“怕什么?”
“得罪人。接下来查案子,得罪的人只会比孙宇斌更难缠。官比你大,背景比你硬,手段也比他多。”
陈宏朗把纸箱往上托了托。
“夏姐,当干部,要是谁都不得罪,那就什么事都干不成。”
夏妙菱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她见过不少人。
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眼神却是虚的,飘的,说完自己都不信。
但陈宏朗的眼神不虚。
不但不虚,里头还透着一股认死理的劲儿。
“岚姐没看错人。”
夏妙菱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进了我组里,活儿可不少。张县长的案子牵扯面不小,时间紧,人手少,接下来有得忙的。”
“我不怕忙。”
“那就好。”
两人走出县府大楼。
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门口,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