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帮驻地。
脑袋上还缠着纱布的王英正围在赌桌前,淤青的脸上都满是纠结之色,似乎在考虑下把到底是押大还是押小。
突然有人用力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说话都毫不客气。
“原,原来是狗爷你啊,我这前段日子不是受了伤么,所以一直都在家里养伤……”
王英刚想生气,可在看清对方的长相后瞬间打了个激灵,连忙便低声下气地解释起来。
眼前揽住他肩膀的壮汉叫王大狗,本地漕工出身,人长得五大三粗,孔武有力。
自从加入清河帮后便因为敢打敢拼入了薛岳副帮主的法眼,从此一跃成为了薛岳副帮主的亲信与狗爷的尊称。
“老子管你这那的,老子只想知道你欠老子的二两银子什么时候还!”
王大狗撇了撇嘴,揽住王英肩膀的手都加重了力气。
“嘶,狗爷,小的错了,小的错了,明天,明天我便还钱给你!”
王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急忙讨饶道。
他如此畏惧王大狗的原因之一便是欠了对方的钱没还。
偏偏自己的积蓄都拿来治伤了,眼下他根本掏不出多余的钱了。
今晚他会出现在驻地赌钱,就是奔着翻身来的。
赌赢了一切好说,赌输了铁定要卖身还债。
“我可听清楚了啊,明天,如果明天你还不上钱,那么休怪兄弟不讲情义了!”
王大狗一听顿时笑着松开了手,仿佛刚才一切都是玩笑。
“是是是!放心吧狗爷,还不上钱的话我就任您处置。”
王英心里暗暗叫苦道。
“好,那我便不打扰你赌钱的兴致了!”
王大狗颇为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却不经意地给坐庄的人使了个眼色。
对方看见后当即不动声色点了下头。
清河帮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在赌桌上坐庄的。
而王大狗显然便是这张赌桌背后的庄家。
至于坑害自家弟兄什么的他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又不是他逼着他们赌的,上了赌桌就要认赌服输!
“……真是晦气!”
等到王大狗走远后,王英才敢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骂骂咧咧道。
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倒霉到了极点。
尤其是上秦动家讨债开始,本以为对方能任由自己拿捏欺辱。
谁曾想秦动却突然变了个性子,居然胆敢反抗自己了!
这还得了了?!
结果他非但没能收拾秦动,反而自己却狠狠挨了一顿差点要命的毒打。
最关键的是他的老大周峰没多久突然让人杀了。
据说凶手很可能便是秦动。
听到这个消息后,王英吓得第一时间逃到了乡下亲戚家里避难。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如果凶手真是秦动,那么下一个目标绝对会是自己!
后来伤势好转,他实在憋不住偷偷回到了江都城。
直至得知秦动外出执行押送税银的任务,少说要十天半月才能回来。
松了口气的王英都不再躲躲藏藏。
奈何秦动走了,王大狗却来了。
以往王大狗看在周峰的面子上多少还会放王英一马。
如今周峰死了,他自然不会再有任何顾忌。
“老王,你还玩不玩,不玩让个位置给别人!”
看着王英迟迟没有下注,坐庄的人都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是啊老王,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啊,你不玩别人还要玩呢。”
“就是就是,老王,你该不会没钱了吧?”
“没钱可以借啊,都是自家兄弟。”
周围的赌客见状都纷纷哄笑起来。
“谁说老子没钱的,这把老子押大!连续出了三把小,老子就不信还不出大!”
受到刺激的王英当场涨红了脸,掏出身上最后的二钱银子便押了上去。
“好!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啦!”
庄家脸上都浮现出一抹戏虐的笑容。
“开!一三四点,小!”
当王英看到骰盅下开出来的数字后,整个人都瞬间如坠冰窟,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有输钱的,自然也有赢钱的。
一边是唉声叹气破口大骂,一边是欢呼雀跃鬼哭狼嚎。
“老王,还玩不玩?”
直至庄家的声音传来才将王英重新拉回了现实。
“……能不能借我一两银子。”
王英沉默片刻后咬着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