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气氛，活像个刚出炉的冰窖。
“嘶啦——嘶啦——”
角落里的碎纸机疯狂吐着纸屑，那是好莱坞卡尔导演下达“特效封锁令”后，星野娱乐收到的堆积如山的解约函。
办公桌上，国际传真机还在不折不扣地往外吐着废纸。
“维塔数码单方面宣布终止合作！”
“工业光魔宁可赔偿三倍违约金，也拒接我们的任何渲染订单！”
制片主任拿着一沓合同，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夏总，北美排名前十的特效大厂，全跑了！他们连个模型草图都不给咱们留啊！”
坐在首位的夏晚萤没说话，只是冷着脸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绝望的二手烟味。
徐导顶着两重如熊猫般的黑眼圈，抓狂地揪着自己本就不富裕的头发。
“这群洋鬼子欺人太甚！”
徐导欲哭无泪地拍着桌子，“科幻片没有特效，那就是拔了毛的凤凰，连只野鸡都不如啊！”
“徐导，咱们找国内团队不行吗？”旁边的小助理弱弱地问了一句。
“找了！怎么没找！”
徐导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指着电脑屏幕上一张“木星之眼”的概念图。
“国内最大的三家特效公司老板，看完这流体数据和粒子渲染量，当场就给我跪了！”
“他们说就算把全公司的电脑主机烧冒烟，连木星的一个屁都渲染不出来！”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像霜打的茄子，蔫吧了。
徐导一屁股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完了……全完了。”
“没有特效，咱们这几十个亿砸下去，拍出来的就是个带画面的广播剧！”
“好好的《流浪地球》，硬生生被逼成了有声PPT啊！”
一片哀鸿遍野中。
会议室最角落的阴影处，赫然摆着一张定制版的人体工学折叠床。
陆星野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
他身上裹着条史努比的毛毯，旁边的小桌板上还泡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菊花茶。
表面上看，陆老师眉头紧锁，嘴角下撇，一副忧国忧民、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时不时还发出两声沉重的叹息，仿佛比徐导还要绝望。
但实际上，如果这时候给他递个麦克风，他心里的锣鼓喧天能把会议室的顶棚给掀了。
【苍天有眼啊！卡尔导演，你真是我素未谋面的异国亲爹啊！】
陆星野在毯子底下，脚趾头都快乐得跳起了踢踏舞。
【封杀！必须全面封杀！干得漂亮啊洋大人！】
【只要没有特效公司接单，这破项目就彻底胎死腹中，物理层面的直接太监！】
陆星野强忍着嘴角的疯狂上扬，假装被口水呛到，捂着嘴剧烈咳嗽了两声。
徐导感动地看了他一眼，以为陆老师是急火攻心了。
【拍科幻片？老子最烦拍科幻片了！】
陆星野在心里疯狂吐槽，脑子里全是前世那些演员拍绿幕戏的社死画面。
【一群大老爷们，穿个紧身衣，浑身贴满乒乓球，在个绿油油的棚子里像傻子一样做无实物表演！】
【对着一个网球，非要深情款款地喊‘外星人，不要死’……那画面，简直能让人用脚趾抠出个三室一厅！】
【现在好了，特效黄了，绿幕也不用去了，老子不用去当精神小伙了！】
陆星野美滋滋地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躺姿。
【项目一黄，老爷子的几十亿投资原路退回。】
【证明我陆星野就是个只会搞垮项目的败家子，千亿家产的继承权也就顺理成章地泡汤了！】
【这波啊，这波叫塞翁失马，爽到飞起！】
他一边想着，一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机。
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熟练地点开了一个叫“携程”的旅游APP。
【既然不用拍戏了，带薪休假必须安排上。】
【大溪地的海岛不错，阳光、沙滩、比基尼……再租条游艇去海钓，这才是猛男该过的日子啊！】
陆星野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嘴角的笑容逐渐放肆。
他甚至连防晒霜的牌子和海岛别墅的户型都选好了。
就在他的大拇指即将按下“确认付款”的那一瞬间。
“砰！”
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被人一把推开，冷风倒灌进来。
陆星野吓了一跳，手腕一抖，手机差点砸在鼻梁上。
他做贼心虚地立刻把手机塞回被窝，换上一副愁云惨雾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