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冷风倒灌进来。
跟着冷风一起涌入的,是一股浓郁到刺鼻的、老坛酸菜混合着廉价工业香精的味道。
夏家老爷子穿着一身暗纹唐装,手里攥着紫檀木拐杖,稳如泰山地站在门口。
跟在他身后的,是三位穿着高定西装、平时在京城商界跺跺脚都要地震的夏家元老。
这群加起来身价过千亿的大佬们,此刻集体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目光越过宽敞的办公室,落在那张能照出人影的金丝楠木老板桌上。
桌面上,赫然印着两个吧唧作响的黑泥巴鞋印。
视线再往上移。
一个穿着破洞军大衣、领子上还沾着不明油污的男人,正瘫在老板椅里。
他手里拿着一把掉色的塑料叉子,正对着一把价值几百万的顾景舟绝版紫砂壶,疯狂吸溜。
“呲溜——”
陆星野嗦了一大口面条,红油顺着嘴角往下滴,吧唧嘴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犹如打雷。
“造孽啊!!”
最先崩溃的,是夏家主管财务的二太爷。
他颤抖着手指着那把紫砂壶,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气得假牙险些飞出去。
“那是保利春拍下来的紫砂壶!你……你居然拿它泡五毛钱的酸菜面?!”
二太爷捂着胸口,旁边的助理赶紧掏出速效救心丸往他嘴里塞。
夏晚萤站在办公桌旁边,看着自家元老们快要脑溢血的惨状,默默偏过了头。
她不是心虚,她是怕自己笑场。
【哈哈哈!这老头脸色发青了!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
【看到没?我就是这么一个粗鄙不堪、毫无底线、连古董都糟蹋的社会毒瘤!】
【赶紧的吧,老爷子!快掏出你那本万恶的支票簿,用钱狠狠地羞辱我,让我滚出你孙女的世界!】
陆星野在心里疯狂摇旗呐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爷子的口袋。
他甚至连支票上的零都提前数好了。
“保安呢!保镖呢!”
另一个元老气得直跳脚,“立刻把这个小流氓给我扔出去!晚萤,你简直是胡闹,夏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保镖们刚要上前,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咚。”
夏老爷子将紫檀木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老爷子没看那些气急败坏的元老,也没管那把被糟蹋的几百万紫砂壶。
他就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老狮子,目光如刀,死死盯住桌子后面的陆星野。
他一步步走上前,皮鞋踩在地板上,带着久居上位者的恐怖威压。
夏晚萤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挡在陆星野面前,却被老爷子抬手拦住。
“年轻人。”
老爷子的声音像洪钟一样浑厚,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前两天,天娱传媒联合华尔街游资,调动了几十亿的资金盘,企图在二级市场把夏家的外围产业彻底绞杀。”
老爷子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眼神像X光一样扫视着陆星野的脸。
“当时所有金融专家都束手无策,说那是必死的局。”
“可你,居然敢在那种绝境下,动用极端杠杆去反向收购对方的代工厂母公司,玩了一出史诗级的逼空。”
老爷子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丝试探的凌厉,“当时只要错一分毫,就是万劫不复,你哪来的胆子?!”
全场死寂。
几位元老也屏住了呼吸,他们同样想知道,这个看起来像个该溜子的混小子,到底是怎么布下那惊天杀局的。
夏晚萤也转头看向陆星野。
她比谁都清楚,这家伙当时只是在打游戏而已。
万众瞩目之下。
陆星野终于放下了那把塑料叉子。
他打了个充满酸菜味的饱嗝,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份千万级项目合同,极其敷衍地擦了擦嘴。
然后,他伸出一根小指,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
“啊?老头你说啥?”
陆星野靠在椅背上,两条沾着泥巴的腿还在桌面上晃悠了两下。
“什么杠杆不杠杆的,我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啊。”
他撇了撇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就是觉得饿了,瞎猫碰上死耗子,随便买的呗。”
这话一出,几位元老的血压再次飙升。
随便买的?!
三十个亿的生死豪赌,在这混账嘴里居然成了瞎猫碰死耗子?!
然而,陆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