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天灵盖掀翻的音浪,混杂着十万人的尖叫,仿佛要让整座场馆原地起飞。
五颜六色的探照灯在夜空中疯狂乱扫,把冬日的寒夜生生搅成了一锅沸腾的热粥。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后台走廊角落里,三个缩成一团的凄凉身影。
鸡窝头抱着掉漆的破吉他,眼珠子都快贴到墙上那张排片表上了。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咱们星野的节目,被安排在这个点?”
他那双平时看破红尘的死鱼眼,此刻布满血丝,声音里全是抖出来的冰碴子。
旁边,平时一秒钟不动就浑身难受的倒立小哥,此刻像只生了瘟的呆鹅一样瘫在地上。
“跨年夜的十一点四十五分,那叫‘尿点’!那叫‘垃圾时间’!”
倒立小哥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带着哭腔哀嚎。
“这时候大家都在低头看手机,抢红包,发朋友圈,等着零点倒数!”
“谁吃饱了撑的,有空看咱们在台上蹦跶?”
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更是眼泪断了线。
她怀里紧紧抱着厚厚的曲谱,哭得直打嗝,像只受惊过度的兔子。
“我刚才……去上厕所,听见天娱的人在走廊里笑话咱们……”
“他们说王总花了一百万赞助费,专门给总导演塞了红包。”
眼镜妹抽泣着把话说完。
“天娱男团压轴零点场,在跨年钟声里迎接全网欢呼。”
“咱们星野,就是被塞在零点前当炮灰填时间的边角料……”
三个被夏晚萤当成秘密武器、苦练了整整一个月的怪物新人,此刻道心彻底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为了今晚这场仗,他们连着熬了半个月的大夜,练得连亲妈都快不认识了。
结果还没拔剑,裁判就笑嘻嘻地把他们的剑给撅折了扔进下水道!
“不行!这委屈不能就这么咽了!”
鸡窝头猛地站起来,破吉他磕在墙上“砰”的一声闷响。
“去找夏总!夏总肯定去前面跟主办方掀桌子了,咱们去找陆老师!”
“对!陆老师可是连天娱都能随便拿捏的大魔王,他一定有办法!”
倒立小哥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
在他们心里,那个天天端着枸杞保温杯、永远睡不醒的陆教头,绝对是深藏不露的扫地僧。
遇到这种骑在脖子上拉屎的职场霸凌,陆老师肯定会暴怒!
说不定这会儿已经砸碎了玻璃,拔出消防斧准备去砍那个黑心导演了!
三人擦干眼泪,气势汹汹地在后台一间间屋子找人。
走着走着,兔子眼镜妹突然吸了吸鼻子。
“等一下……你们闻没闻到,一股大葱味儿?”
三人顺着这股极具生活气息的霸道香味,一路拐进了走廊最深处的杂物间。
“砰”地一把推开虚掩的木门。
“陆老师!天娱他们欺人太……”
鸡窝头的满腔怒火,在看清屋内的景象后,瞬间被一盆带冰碴的凉水浇了个透心凉。
逼仄的杂物间里,堆满了拖把和刺鼻的消毒水。
而他们心目中“深藏不露、即将暴怒的大魔王”陆星野,正舒舒服服地瘫在一个倒扣的旧油漆桶上。
他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随意敞着,怀里抱着个明晃晃的不锈钢小电锅。
电锅的插头连着墙角的插座,“咕噜咕噜”地冒着诱人的热气。
陆星野正拿着双一次性筷子,在锅里悠哉地搅和。
白胖白胖的速冻水饺,正随着沸水欢快地翻滚。
猪肉大葱的浓郁香气,直接把杂物间变成了东北大排档。
看到门被踹开,陆星野夹着一个刚捞出来的饺子,停在半空。
他眨了眨眼,腮帮子还一鼓一鼓的。
“怎么了这是?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陆星野随手拿起旁边的陈醋塑料瓶,往纸杯做的蘸料碟里倒了点。
“要不要来点儿?三全的,皮薄馅大。刚才夏老板提着裙子去前面找主办方干架了,那气场活像要去炸碉堡,咱可千万别去触那个女魔头的霉头,躲在这吃饺子多香。”
三个新人石化在原地。
他们觉得自己的脑壳里有一万只苍蝇在嗡嗡作响。
外面天都快塌了!老板都要去跟人拼命了!
您老人家躲在拖把池旁边煮速冻水饺?!
“陆老师!您怎么还吃得下啊!”
倒立小哥实在憋不住了,眼泪“唰”地一下又飙了出来。
“排片表出来了!我们被发配到十一点四十五分的垃圾时间了!”
“天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