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野痛苦地五官挤成一团。
他像头被打扰了冬眠的暴躁狗熊,一把扯下耳朵上那副昂贵的降噪耳机,狠狠砸在铺着纸壳子的“床”上。
“大清早的叫魂啊!”
陆星野顶着一头乱如鸡窝的头发,满眼都是被强行唤醒的红血丝。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原本想破口大骂,结果抬头一看眼前的惨状,顿时哑火了。
大春正捂着劈开的裤裆,像只翻了面的胖海龟一样在地上痛苦蠕动。
阿强拿着个破蓝牙音箱,急得拿脑袋疯狂撞墙。
而刚才飙完高音的翠花大妈,正扶着铁栏杆,喘得像个拉风箱的破鼓风机,眼泪混合着汗水糊了一脸。
他们都在笨拙地、绝望地试图模仿隔壁天娱那支千万级MV里的偶像动作。
看着这群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废柴,陆星野前世作为文娱教父的职业强迫症,像是被一万只蚂蚁啃咬一样,彻底发作了。
他双手抱胸,靠在冰冷的铁墙上,表面上面无表情。
但他的脑子里,已经暴躁得像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开始了无差别的疯狂扫射。
【真是一群脑子进水的蠢货!】
【拿自己的短板去跟人家的千万级工业糖精硬碰硬?找虐吗?!】
【大春!你两百斤的肥肉去学什么韩式顶胯?那油腻程度都能刮下来炒两盘菜了!】
【还有翠花姐!你三十八岁了,去学人家十八岁女团嘟嘴比心?那不叫甜美,那叫惊悚午夜场好吗!】
陆星野在心里狂翻白眼,只觉得这帮人的脑回路简直无可救药。
【天娱砸五个亿弄虚作假,你们就非得去跟风吃屁?】
【大龄怎么了?身材走样怎么了?结巴怎么了?!】
【难道不知道地球上有一档直接封神的神级综艺,叫《乘风破浪的姐姐》吗?!】
心声如同泥石流一般,在排练室上空无声地狂飙。
站在一旁原本正愁容满面的夏晚萤,突然浑身一震。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瞬间睁大,一瞬不瞬地盯住了顶着鸡窝头的陆星野。
陆星野根本没注意夏晚萤的眼神,他满脑子都是那些颠覆内娱审美的炸裂企划。
【观众早就看腻了那种连汗水都不流一滴的塑料洋娃娃了!】
【他们想看的,是那种被生活狠狠按在泥坑里摩擦,被命运连扇几十个大逼兜后……】
【依然敢披头散发地站起来,指着老天爷骂娘的破碎感和不屈生命力啊!】
【这特么才是最能击中人心的核底色!抄个精神内核都不会,笨死你们算了!】
随着这番振聋发聩的吐槽,系统推演出的神级企划,在陆星野的脑海中瞬间具象化。
一幅幅充满了粗粝质感和狂野荷尔蒙的全息画面,直接通过读心术,狠狠砸进了夏晚萤的脑海里!
【别特么在这里扭扭捏捏装可爱了!给我反向操作!】
【主打一个极致反差和反抗资本定义!】
【大春!别练你那破顶胯了!给我去跳最燃、力量感最爆裂的Kru(狂派舞)!】
【我要你每一脚都像要踩碎这破厂房的地板!让每一块肥肉都跳出被嘲笑后的愤怒震颤!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泰山压顶的压迫感!】
画风一转,心声直接锁定在喘粗气的翠花大妈身上。
【唱甜歌的大妈?全给我抛弃这破人设!】
【换上带铆钉的黑皮衣,拿起重金属电吉他,给我撕破喉咙去唱重金属黑嗓嘶吼!】
【就要刚才那声破音的汽笛声!把生活里的委屈全给我吼出来,用黑嗓吼出老娘天下最狂的气势!】
最后是还在撞墙的阿强。
【结巴Rapper?太完美了!这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然停顿节奏!】
【别人想练这种极其诡异的停顿Flow还练不出来呢!把你的结巴变成武器,去唱最底层的怒火!】
一套行云流水的重工业废土风企划,犹如一把重锤,一下下敲击在夏晚萤的心脏上。
【就用这种满身泥泞、粗粝到极点的野兽派打法!】
【什么百万修音?什么滤镜大长腿?在这种掀翻屋顶的原始生命力面前,统统都是纸老虎!】
【绝对能把隔壁那群连口红都怕蹭掉的假唱小鲜肉,秒成宇宙里的渣渣尘埃!】
陆星野在脑子里爽完,看着依然趴在地上的大春,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可惜这群榆木脑袋根本听不懂。】
【算了算了,烂泥扶不上墙,这破选秀赶紧流产吧,我还赶着回村口王大爷那蹭两根顶花带刺的黄瓜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