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字,就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秤砣,重重地砸在会议室的木地板上。
连空气都跟着狠狠哆嗦了一下。
窗外树枝上正叫得起劲的秋蝉,仿佛都被这股寒意掐住了脖子,瞬间哑火。
徐导手里还端着那个泡着胖大海的玻璃杯。
“吧嗒”一声。
玻璃杯从他哆嗦的手指间滑落,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褐色的茶水混合着玻璃渣,溅了老头子一裤腿,他也毫无知觉。
他那一脑袋原本还算乌黑的头发,在灯光下肉眼可见地灰败了下去。
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一点都没给留?连午夜十二点过后的幽灵场都没给?”
徐导的声音抖得像深秋里挂在枝头的最后一片枯叶。
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毫无焦距地盯着天花板。
“天娱这帮畜生啊……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老头子绝望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眼泪“唰”地一下就淌了下来。
“我的大半年心血!全剧组几百号人的命啊!全没了!”
没有排片,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管你在网上预告片吹得有多神,不管网友们转了多少个一百万次。
观众走进电影院,买不到你的票!
这就好比你做了一桌子满汉全席,香飘十里。
结果饭店的大门被人用铁皮给焊死了!
饿死在门外的食客进不来,里面的菜只能硬生生放到发臭发烂!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徐导压抑的抽泣声。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
就在这极其悲壮、让人想集体写遗书的氛围中。
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慢悠悠地从角落里飘了出来。
“咔哒。”
“呸。”
一声清脆的嗑瓜子声,紧接着是吐瓜子壳的声音。
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这动静简直比雷劈还要响亮。
夏晚萤猛地转过头。
那双原本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桃花眼,此刻正死死盯着角落。
陆星野正整个人陷在那张破破烂烂的沙滩折叠椅里。
他翘着个二郎腿,脚丫子还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手里捧着一把焦糖味的葵花籽,磕得津津有味。
察觉到夏晚萤那仿佛要杀人的视线。
陆星野嗑瓜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眨了眨那双极其无辜的眼睛,把手里剥好的瓜子仁往前递了递。
“夏老板,来点儿?这焦糖味儿的,吃多了不上火。”
陆星野一脸真诚地推销着。
“徐导您也别光顾着哭啊,吃点瓜子补充点盐分,不然一会儿脱水了。”
徐导两眼一翻,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夏晚萤深吸了一大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发誓,如果杀人不犯法,她现在绝对会把这个没心没肺的混蛋从窗户扔出去。
其实夏晚萤不知道的是。
陆星野现在表面上看起来稳如老狗,内心深处早就已经乐得快要找不到北了!
【零排片?卧槽!这特么是什么神仙开局?!】
陆星野在心里疯狂地敲锣打鼓,甚至想给天娱的王胖子磕一个。
【王总!你简直是我素未谋面的亲爹啊!】
【本来我还担心,预告片这么火,万一真火了怎么办?】
【现在好了,各大院线直接把门一关,电影彻底太监了!】
他越想越兴奋,连嗑瓜子的速度都快了三分。
【电影上不了映,那路演是不是就取消了?】
【不用穿着厚得像棉被一样的西装,去全国大大小小的商场里当猴子给人参观了!】
【不用每天睡三个小时,天不亮就被化妆师按在椅子上抹粉底了!】
在陆星野眼里,什么影史留名,什么票房冠军。
那都是资本家画的大饼!
只有舒舒服服地躺在家里打黑神话,那才是打工人终极的浪漫!
【这破戏终于结束了!老子明天就买高铁票回老家!】
【夏老板,咱们好聚好散,通告费记得打我卡上啊哈哈哈哈!】
夏晚萤听着他脑子里那敲锣打鼓的欢庆声。
气得指尖都在发抖。
这男人,居然在为电影上不了映而感到高兴?!
“陆星野,你是不是觉得,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夏晚萤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冷笑。
“怎么能算呢?太让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