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窗外趴着乘凉的大黄狗,都察觉到不对劲,夹着尾巴溜了。
陆星野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兵马俑,手里还端着那个十六万的钛合金保温杯。
杯子里那口热乎的枸杞茶,冒着一缕孤独的白烟,愣是没能送进嘴里。
“啪!”
夏晚萤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把一叠厚厚的合同狠狠摔在满是灰尘的办公桌上。
几页纸被震得飞起来,吧唧一下糊在了副导演老王的脸上。
老王抹了一把脸,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违约通知书?!”老王嗷了一嗓子。
徐导本来就稀疏的头顶,这下更是愁得仿佛能反光。
他哆嗦着手拿起合同,越看脸色越白。
“天娱那帮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儿!”徐导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一身肥肉乱颤。
夏晚萤拉开一把塑料椅子坐下,两条笔直的长腿交叠。
她脸上没有表情,但那股子冷意,比停尸房的冷气还要足。
“不仅联合院线封杀我们的排片。”
夏晚萤冷笑了一声,“他们还花了两倍的价钱,把业内顶尖的三家后期公司全砸晕了。”
“那三家公司宁可按照合同赔付违约金,也拒接我们《暗战》的后期活儿。”
这几句话一出来,会议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对于一部刚杀青的电影来说,这简直就是被人一刀切了大动脉。
几百个G的原始素材,各种机位、特写、长镜头。
要是没有顶级的后期团队去剪辑、调色、配乐,那就是一堆占硬盘的电子垃圾。
“离国庆档满打满算,连二十天都不到了!”
徐导捂着胸口,像个喘不上气的老破风箱,在那大口倒气。
“哪怕现在去找别的小公司,时间也根本来不及!”
“别说成片了,连个预告片都剪不出来!”
老头子说到最后,眼眶都红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恨不得当场撒泼打滚。
“我大半年的心血啊!剧组几百号人风吹日晒,就这么烂在硬盘里了?”
整个会议室愁云惨淡,副导演在抹眼泪,几个场务蹲在角落里唉声叹气。
而此时此刻。
坐在一旁折叠椅上的男主角陆星野,肩膀正不受控制地疯狂耸动。
他把头埋得很低,双手捂着脸。
从别人的角度看,这位为了电影连命都不要的“戏神”,正陷入无法自拔的悲痛之中。
但实际上。
陆星野捂在手心里的脸,已经笑得快要抽筋了。
【卧槽!卧槽!!这简直是老天开眼啊!!!】
他的内心世界里,此刻正在疯狂燃放着过年才有的加特林烟花。
【天娱传媒的老板是谁?叫什么名字?赶紧给我个地址!】
【这哪里是反派?这分明是普度众生的活菩萨啊!这才是真正体恤打工人的好资本家!】
陆星野高兴得脚趾头都在鞋底疯狂抠着拍子。
【后期跑路了?预告片剪不出来了?那太好了呀!】
【剪不出来电影就没法上映,没法上映那就是项目黄了!】
别人看到的是心血付诸东流,陆星野看到的是什么?
是不用跑路演了!
一想到国庆期间那个毒太阳。
如果要上映,他得穿得像个铁板烧上的企鹅,一身西装去全国大大小小的影院跑宣传。
一天飞三个城市,见人就得咧开嘴傻笑,还要被粉丝围追堵截。
签海报签到手腕腱鞘炎,笑到脸部肌肉面瘫。
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光是想想,陆星野就觉得呼吸困难。
【现在好了!天娱这招釜底抽薪,直接帮我把流程砍了!】
【不用顶着大太阳去路演,不用陪着那些地中海投资方喝庆功酒!】
【我就能直接拎包回家,吹着空调,吃着西瓜,舒舒服服地打我的游戏了!】
陆星野越想越激动,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等回了市区,我高低得去义乌小商品市场批一面锦旗。】
【上面就写“再造父母,大爱无疆”,找个同城跑腿直接敲锣打鼓送到天娱总部楼下!】
徐导瘫在地上,一转头就看到陆星野在那“痛苦”地颤抖。
老头子感动得一塌糊涂,眼泪汪汪地爬起来,一把抓住陆星野的手腕。
“陆老师!你别太难过了!”
徐导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你刚才火海里死里逃生,对这部戏感情最深。你放心,就算倾家荡产,我也去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