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口混着浓郁酱汁的红烧肉,顺着陆星野的喉咙滑了下去。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两张劣质餐巾纸,胡乱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下一秒。
“嗝——”
一个惊天动地、悠长且饱满,甚至还带着浓郁孜然和八角味的饱嗝,在寂静无声的片场中央炸响。
随着这个毫无形象的饱嗝打完。
空气中那种让人灵魂出窍、宛如液氮般冰冷的杀气,瞬间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声漏了个干干净净。
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变态杀人狂,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站在镜头前的,又变回了那个满脸写着“我想下班”、眼皮都懒得掀一下的剧组第一大咸鱼。
陆星野随手把空荡荡的塑料饭盒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甚至都没正眼看那个早就吓得缩成一团的金牌表演指导。
“看懂了吗?”
陆星野掏了掏耳朵,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大妈今天白菜多少钱一斤。
“杀人越货,对这种黑警来说那就是个日常工作。”
“既然是工作,干活就会累,累了就会饿。饿了就得大口干饭,这就叫人性底色,懂?”
【真当反派都是只喝露水的仙女啊?一天到晚就知道凹造型。】
【不干饭哪来的力气去扛尸体?】
【这群忽悠外行的半吊子,连个街头卖煎饼果子的大妈都不如。人家大妈还知道加个蛋能多收两块钱呢!】
【妈的,这盒饭真咸,老徐你再不喊咔我就要渴死了。】
听着陆星野脑子里这充满生活气息的狂暴吐槽,夏晚萤强忍着笑意,端起咖啡杯挡住了微微上扬的嘴角。
而那位戴着贝雷帽的王老师,此刻脸色惨白得像糊了一层厚厚的腻子粉。
刚才陆星野那个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直接击穿了他那点可怜的心理防线。
“懂……懂了……”
王老师牙齿疯狂打架,双腿软得像两根煮过头的面条,差点当场给陆星野跪下磕一个。
“那个……李哥,徐导,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煤气罐忘关了,我先走一步!”
王老师连滚带爬地往片场外面冲,跑得比刚才那条逃命的大黄狗还要快上三分。
李枫的女助理在后面急得大喊:“王老师!您今天那十万块指导费还没结呢!”
“不要了!就当是给陆老师加餐的饭钱了!”
王老师头都不回,脚底抹油,瞬间溜得无影无踪。
开什么玩笑?要钱还是要命!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被那个端饭盒的男人塞进绞肉机里!
“好!太好了!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监视器后面,徐导终于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像个两百斤的胖猴子一样跳了起来,巴掌拍得震天响。
“这条过了!一遍过!这才是最完美的微表情!教科书级别的心理博弈!”
徐导冲到陆星野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都红了。
“陆老师,您这举重若轻的处理方式,绝对是影帝级的!”
“把最残忍的杀意藏在最平常的吃饭动作里,您简直是祖师爷追在屁股后面喂饭吃啊!”
陆星野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默叹了口长气。
【可别喂了,老子刚才光顾着装逼,那块瘦肉都没嚼烂就硬咽下去了,现在胃里还在疯狂抗议呢。】
【赶紧的吧,今天还有没有我的戏了?没有我得回去补个午觉,昨晚熬夜敲键盘困死我了。】
不远处的李枫,此刻正像一滩被抽干了水分的烂泥,死死瘫在一把折叠椅上。
他浑身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他引以为傲的“面瘫式高冷”,在刚才那股绝对的压迫感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刚才离陆星野最近。
那种被当成“盘中餐”的恐怖杀意,简直要把他的精神防线彻底逼疯了!
他现在只要一看到红烧肉,估计都会产生严重的生理性反胃。
“陆老师,辛苦了。”
一阵清冷的雪松香气飘来,夏晚萤踩着高跟鞋,端着一杯温热的胖大海枸杞茶走了过来。
她极其自然地把茶杯塞进陆星野手里。
在交接茶杯的瞬间,夏晚萤那涂着红色指甲油的修长食指,有意无意地在陆星野的掌心轻轻勾了一下。
“你刚才那个眼神,冷得我都想直接把我的羽绒服翻出来了。”
夏晚萤那双勾人的狐狸眼微微上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欣赏。
陆星野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那一阵酥麻,差点把手里的胖大海给当场抖飞出去。
【妖精!这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