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导演就像是一颗刚从沸水锅里捞出来的肉丸子,带着一身滚烫的汗水,连滚带爬地扑进了房间。
他那原本就稀疏的地中海发型,此刻被冷汗贴在脑门上,凄惨得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十级台风。
“陆老师!祖宗哎!您千万别看手机!”
导演一个猛虎扑食冲到沙发前,双手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试图去捂陆星野的眼睛。
然而,他扑了个空。
沙发上,陆星野不仅没哭没闹没上吊,反而正翘着二郎腿,抱着手机笑得像个刚偷到老母鸡的黄鼠狼。
听到动静,陆星野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沙发上弹射起步。
他一把反客为主,紧紧攥住了导演那双油腻胖乎的手。
透过那个劣质的二哈头套,导演似乎都能看到陆星野眼底爆射出的、那种如同两百瓦大灯泡般的热烈光芒。
里头全是对自由的渴望。
“别啊导演!你千万别信我!网上的事儿全都是真的!”
陆星野扯着嗓子,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迫不及待的真诚,就差当场对天发誓了。
“我就是个道德败坏的劣迹艺人!我不仅老赖,我可能还顺手抢过小学生的棒棒糖!”
“为了咱们节目的百年清誉,你们赶紧发个红头文件,当场把我开除吧!”
“不用走流程,现在、立刻、马上!解约书拿来我闭着眼睛签!”
导演被他晃得一身肥肉乱颤,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眼前这个戴着狗头套、仿佛陷入彻底癫狂的年轻人,眼底涌起一股浓浓的悲悯。
完了。
这孩子绝对是被全网暴力的黑热搜给逼疯了。
多好的一个乐坛好苗子啊,硬生生被网络喷子逼得开始说胡话、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了。
“陆老师,您别说气话!我知道您心里委屈!”
导演反握住陆星野的手,眼眶都红了,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视死如归的悲壮。
“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星辉娱乐那帮孙子就是想搞垮咱们的心态!”
“您放心,就算外面现在有几万个人举着牌子要砸场子,节目组也绝对挺您到底!”
导演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盒顶级润喉糖,像塞救命仙丹一样塞进陆星野手里。
“夏老板刚才发话了,哪怕天塌下来,今晚这台节目也得让您安安稳稳地唱完!”
“您先含颗糖压压惊,我去前面盯场子。您就在这儿歇着,外面的黑客绝对进不来咱们的防火墙!”
说完,导演深吸了一口气,抹了一把油腻的脑门,像个准备炸碉堡的烈士一样,转身冲出了房间。
门“咔哒”一声关严实了。
随着导演的离开,陆星野脸上那种“饱受委屈的悲愤”瞬间一扫而空。
他像个多动症儿童一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疯狂打着滚,两条长腿把沙发垫蹬得嘎吱作响。
【苍天有眼!王母娘娘显灵啊!】
【到底是哪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赛博活菩萨,居然花钱给我买黑热搜?!】
陆星野在心里把那个素未谋面的幕后黑手,亲切地称呼为“再生父母”。
他这两天正愁得掉头发呢。
夏晚萤那个黑心女资本家,用五千万的天价违约金死死掐着他的脖子,简直像个冷酷的黄世仁。
非逼着他像个拉磨的驴一样,天天在这个破音综里连轴转。
唱好不行,唱烂也不行,还得天天提心吊胆怕她算利息。
但现在,命运的齿轮终于转动了!
【只要今天我在全国直播里掉了马甲,坐实了我‘劣迹艺人’和‘欺诈犯’的身份。】
【广电总局一个封杀令砸下来,这就是妥妥的不可抗力啊!】
【不可抗力懂不懂?违约金直接免责!合同当场作废!】
陆星野在沙发上盘起腿,掰着手指头越算越兴奋,仿佛已经闻到了三亚海滩上椰子汁的香甜。
【到时候,就算夏晚萤再有钱、再霸道,她还能大得过封杀令?】
【她看着我这张被全网唾骂的脸,肯定会嫌弃地甩出一张解约书,让我滚得越远越好!】
【不仅不用赔那五千万,我还能带着之前赚的通告费,买张机票直接杀去南海买个荒岛养猪!】
【没有通告,没有聚光灯,最关键的是——没有夏晚萤那个女魔头盯着我加班!】
【这简直是打工人的终极梦想啊!】
为了迎接这神圣、伟大、且极度具有历史意义的一刻,陆星野觉得自己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态。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像个勘察地形的特工,在候场室里溜达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