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总导演的声音透着一股浓浓的无力感和愧疚。
“陆老师,实在对不住……台长亲自顶不住压力了。”
“星辉的律师函,加上全网成百上千万的抵制邮件,咱们节目的赞助商都要跑光了。”
导演在那头叹气叹得像个漏气的破轮胎:“下一期……您可能得先暂停录制了。等风头过去,咱们再想办法。”
陆星野捏着手机,眼睛瞬间亮得像通了电的白炽灯。
但他立刻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语气。
“导演,别说了,我都懂!是我连累了大家!”
“您放心,我这就收拾铺盖走人,绝对不给节目组添一丝一毫的麻烦!”
导演感动得眼泪哗哗的:“陆老师,受委屈了啊!您是个体面人!”
“哎,客气啥,都是江湖儿女!记得把本月工资打我卡上就行!”
啪。
电话一挂,陆星野刚才那副“忍辱负重”的表情瞬间荡然无存。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抱着枕头狠狠亲了一口。
【成了!终于特么的成了!】
【王总,你简直是再造父母!这招借刀杀人玩得太溜了!】
陆星野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踩着拖鞋在房间里扭了一段极其嚣张的秧歌。
收拾行李?收个屁的行李!
那个破红白条纹编织袋,就让它烂在衣柜里吧!
【打工人终于迎来了带薪休假!谁现在敢叫我起床,我跟谁拼命!】
他一头扎回软乎乎的枕头里,拉上遮光窗帘,连个身都懒得翻,三秒钟直接进入了婴儿般的深度睡眠。
……
另一边,《假面天籁》录制中心大楼外的广场上,却是另一番魔幻景象。
大中午的太阳毒得能把人烤冒油。
假哈士奇却顶着那个一模一样的二哈头套,全副武装地站在广场正中央。
他面前架着三台高清摄像机,十几个助理和保镖把他围在中间,排场比天王巨星出街还大。
“家人们!家人们点点关注!”
假哈士奇拿着大喇叭,那被AI处理得跟昨晚如出一辙的公鸭嗓,在广场上回荡。
“我今天就站在这贼窝的门口!我要讨回我的公道!”
周围早就被星辉娱乐买来的水军,以及一群不明真相的热血粉丝围得水泄不通。
大伙儿举着“抵制偷歌贼”、“还我原创心血”的牌子,情绪激动得像是在打仗。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千万。
假哈士奇看着火箭和游艇满屏幕乱飞,面具下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他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悲愤欲绝的样子,指着背后的大楼。
“那个缩头乌龟!有本事偷我的歌,没本事出来跟我当面对质吗?”
“出来啊!你不是能唱吗?出来走两步!”
粉丝们一听,顿时群情激愤。
“出来!滚出来道歉!”
“节目组包庇小偷!砸了这破楼!”
现场的保安大爷急得满头是汗,死死顶着伸缩门,手里的对讲机都快捏碎了。
这场面,马上就要失控演变成群体事件了!
……
就在网络上群魔乱舞的时候。
京城二环内,一处占地广阔、闹中取静的顶级中式豪宅里。
气氛却冷得能结出冰碴子。
阳光穿过落地窗,洒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夏晚萤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真丝睡袍,慵懒地陷在沙发里。
她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黑咖啡,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
而她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播放着那个“假哈士奇”在广场上大放厥词的直播画面。
夏晚萤没说话。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站在她身后的女助理,却连大气都不敢喘,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湿透了。
因为她太了解自家老板了。
老板越是面无表情,就代表有人要倒大霉了。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
女助理头皮一麻,眼睁睁看着夏晚萤手里那个价值五位数的定制骨瓷咖啡杯,从杯沿处裂开了一道缝隙。
几滴滚烫的黑咖啡溅在她的手背上,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夏晚萤的桃花眼里,正翻涌着让人胆寒的黑色风暴。
偷歌贼?缩头乌龟?
夏晚萤扯了扯嘴角,溢出一声冷若冰霜的嗤笑。
这群蠢货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