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空灵、悲怆、仿佛要将人拖入深海溺亡的伴奏,在陆星野的脑子里自动播放起来。
【一开始的编曲必须压抑,钢琴和低音提琴铺底。】
【让田姐用她那种破碎、绝望、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嗓音,把观众彻底拽进那种致郁的深渊里。】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快要窒息、快要跟着一起沉溺的时候——】
陆星野的眼神在狗头套下猛地变得锐利起来。
【老子直接拿着麦克风,用纯正的低频梵音Rap悍然切入!】
【‘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躲着人群,铺成大海的鳞!’】
【这种大悲咒一样充满力量感的低音Rap,就像是一只佛手,硬生生把深陷海底的人给拽出水面!】
【一唱一和,一拉一拽。】
【直接把一首让人想跳海的致郁神曲,硬生生砸成普度众生的治愈圣歌!】
【那种头皮发麻的灵魂反差感,绝对能把今天在场的所有人按在地上摩擦,把这只孔雀的高音秒成一堆废铁!】
陆星野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完美到爆炸。
这不仅是音乐的降维打击,更是对内娱这种“唯高音论”的畸形审美的终极耳光!
但他脑子里的火花只燃烧了不到三秒钟。
下一秒,他又变回了那条死气沉沉的咸鱼。
【哎……算了。】
【构思归构思,真要搞出来那得多累啊?】
【还得去注册版权,还得写编曲,还得手把手教田姐怎么找那种绝望的进点,还得排练走位……】
【我图什么啊?我一个月就拿那么点死工资,我还兼职干音乐总监的活?】
陆星野在心里拨浪鼓似的疯狂摇头。
【不行不行,太累了,坚决不能干。】
【明天还是老老实实跟着田姐一起跑调吧,她破音,我划水。】
【等导演一按淘汰键,我直接冲出大楼打车奔向火锅店,这才是属于打工人的完美剧本!】
想到这里,陆星野甚至心情颇好地隔着头套挠了挠下巴。
他对华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慵懒:“对对对,孔雀老师说得都对,你们是神仙,我们是凡人。”
“天太晚了,神仙赶紧回去睡觉吧,别明天在台上困得连高音都劈叉了。”
华飞就像是一记重拳打在了空气墙上,憋得脸色铁青。
“你个不敢露脸的孬种,你就只剩下这张嘴了!”
“明天晚上,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华飞气急败坏地甩下一句狠话,带着林青摔门而去。
陆星野看着他们气呼呼的背影,心里乐开了花。
【走好不送啊,明天记得多帮我拉点仇恨,最好让评委给我打零分!】
排练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星野转过头,刚准备继续劝田姐放弃治疗,赶紧回去睡觉。
但他并不知道。
就在排练室门外,走廊的转角处,有一道高挑纤细的阴影,已经将他刚才那一番百转千回的内心戏,听得一字不落。
夏晚萤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丝质衬衫,慵懒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她的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往下滴着冷凝水的冰美式。
长廊昏暗的灯光打在她那张冷若冰霜、颠倒众生的脸上,勾勒出一种极其惊心动魄的美感。
此刻,夏晚萤的脑海里,还在回荡着陆星野刚才心声里构建的那首《海底》。
那压抑绝望的破碎女声……
那犹如神明降世般的低频梵音Rap……
甚至连具体的编曲走势、乐器搭配,都在她脑子里如同高清MV一样播放了一遍!
这种从致郁到治愈的极致张力,让见惯了各种大场面的顶流影后,都忍不住浑身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太绝了。
这简直是碾压整个华语乐坛的天才构想!
可是……
这个脑子里装满了核武器的混蛋,居然因为“嫌麻烦”、“想吃火锅”,就准备把这么神级的心血给直接掐死在摇篮里?!
夏晚萤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里,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幽光。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让所有熟悉她的人都会感到胆寒的、腹黑到了极点的微笑。
“想跑?”
“想划水?想下班去吃火锅?”
“陆星野,你把我这当成什么地方了?免费的收容所吗?”
欠了她五千万,还想躺平?门都没有。
既然你懒得动手,那作为你最大的债主,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把这张“王炸”给打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