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把大提琴拉出的暗黑前奏,简直是在拿刀片刮他的耳膜。
提词器上的红灯疯狂闪烁,导播在耳麦里连声催促。
退无可退。
陆星野咬着牙,像个被迫上花轿的大姑娘,一把攥紧了麦克风。
【大爷的!赶鸭子上架是吧?】
【老子连歌名都没报,你们连调子都给我起好了!这简直比黑社会收保护费还嚣张!】
【既然你们非要听,那今天这加班费,必须给老子结清!】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第一卷抽到的“绝对唱功”瞬间接管了浑身的肌肉。
低沉、压抑,甚至带着一丝神经质的粤语歌词,顺着麦克风滑了出来。
“有人问我我就会讲,但是无人来……”
“期待到无奈,有话要讲,得不到装载……”
只这开头的两句!
刚才还等着看笑话的五万名观众,瞬间觉得后脖颈子冒出一层白毛汗。
这声音太绝了!
没有孔雀那种花里胡哨的炫技,没有扯破嗓子的嘶吼。
就像是一个躲在阴暗角落里、常年被人无视的小丑,正在阴暗地自言自语。
那种底层小人物的挣扎、无奈和近乎变态的偏执,被陆星野的嗓音扒得连一条底裤都不剩。
评委席上,华飞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原本以为这狗头只会唱儿歌,连五线谱都不认识。
谁知道这货一开口,居然是纯正的粤语?
而且这充满暗黑质感的旋律,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锤,一下一下敲在他引以为傲的高雅审美上。
二楼VIP包厢。
夏晚萤端着高脚杯,红酒停在唇边。
她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里,倒映着舞台上那个戴着滑稽狗头的身影。
听着那绝望中透着疯狂的歌声,她的心脏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这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个怪物面孔?
表面上嚷嚷着要去海岛收破烂,一开口,却能把整个世界的傲慢都踩在脚下。
交响乐队的节奏越来越快,鼓点像暴雨一样砸下。
陆星野在台上彻底放飞了自我。
既然回不去酒店吃蒜香小龙虾,那这满腔的怨气总得找个出气筒。
他猛地抬起手,隔空指着评委席的方向。
“那年十八母校舞会,站着如喽啰——”
“那时候我含泪发誓各位必须看到我!”
“在世间平凡又普通的路太多,屋村你住哪一座?”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这歌词,根本就不是在唱歌,这简直是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接一巴掌地往华飞脸上狂扇!
你不是骂我是哗众取宠的小丑吗?
你不是觉得你坐在评委席上高高在上吗?
老子今天就告诉你,小丑逼急了,也能掀翻你这张镀金的桌子!
现场观众的情绪,已经被这首歌拉扯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无数人红了眼眶,捏紧了拳头。
谁在生活里还没当过一回被人无视的“喽啰”?这首歌,简直是在拿针扎他们最脆弱的神经!
歌曲推进到最后一段。
交响乐团的首席指挥家,像个疯子一样,双手猛地往上一扬!
七十件乐器齐鸣,声浪滔天!
陆星野双手握住麦克风,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把老子的夜宵还给我!!】
他带着满腔吃不到小龙虾的悲愤,直接调动了全部的咽音共鸣!
朝着演播厅的穹顶,爆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摧枯拉朽的神级咆哮!
“啊——!!!”
这一声嘶吼,简直就像是荒野里被激怒的孤狼!
狂暴的声压,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直冲云霄!
没有任何修音能做到这种程度,也没有任何伴奏能压得住这股原始的愤怒!
现场的收音麦克风甚至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尖啸。
“轰!”
全场五万名观众,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有人把手里的荧光棒狠狠砸在地上,有人捂着脑袋放声尖叫,还有人直接踩在椅子上疯狂挥舞手臂。
巨大的演播大厅,屋顶都快被这排山倒海的声浪给掀翻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因为数据量瞬间过载,直接出现了长达十秒钟的白屏。
恢复画面后,弹幕厚得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神!这是真神降临!”
“我一身的白毛汗啊!这高音把我天灵盖都给掀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