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响乐队的老师们已经把《两只老虎》的前奏,拉出了《命运交响曲》般风雨欲来的悲壮感。
陆星野站在聚光灯下,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
那个二十块钱的劣质橡胶头套,此刻就像一个生了锈的捕兽夹,死咬着他的下颌骨不松口。
连吸一口气,胸腔都跟着扯得生疼。
耳麦里,导演的咆哮声像催命符一样回荡。
“倒计时十秒!再不开口就算直播事故!违约金翻倍!”
翻倍?!
一个亿的违约金账单,就像一座五指山,毫不留情地砸在陆星野的天灵盖上。
把他剁碎了熬成汤,也卖不出一个亿啊!
【夏晚萤你个扒皮资本家!你给我等着!】
陆星野在面具底下咬碎了后槽牙,眼珠子都因为缺氧憋红了。
既然下巴被卡住张不开嘴,那就只能走偏门了!
他在心里疯狂呼唤第一卷抽到的那个保命神技。
【系统!给我把“绝对唱功”开到最大挡!】
一股温暖的电流瞬间窜过他的四肢百骸,喉咙深处的肌肉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迅速重组、收缩。
既然口腔共鸣没戏了,那就直接走鼻腔和咽腔!
地球上难度最高、最费嗓子,但也最能穿透灵魂的声乐核武器——咽音唱法!
陆星野闭上眼睛,强行把一股气流从丹田狠狠提了起来,顺着紧闭的喉咙,朝着后脑勺的方向猛地一顶!
“两只——”
他刚一出声。
全场五百名正准备看笑话的大众评审,就像是集体被按在通了电的椅子上,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
这声音,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那种平铺直叙、用来哄幼儿园小孩睡觉的干瘪调子。
这是一种丝滑到让人耳朵怀孕,带着浓郁欧美黑人灵魂乐质感的神级转音!
“老虎~”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被陆星野在咽腔里绕出了十七八个弯。
真假音的转换像德芙巧克力一样顺滑,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
那声音就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钩子,顺着耳膜直直地钻进人的头盖骨里,把人的灵魂都给勾得发颤。
整个演播大厅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刚才还在台下疯狂喝倒彩的观众,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荧光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两只老虎~跑得快~”
陆星野为了把胸腔里的憋闷感宣泄出去,每一句都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气。
伴随着交响乐那磅礴的弦乐推进,他直接把一首儿歌,唱出了黑人教堂福音大合唱的史诗感。
视觉和听觉的割裂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简直能把人逼疯!
台上,是一个穿着皱巴巴白西装,顶着劣质二哈头套的男人。
随着他飙高音,头套上那两颗没用胶水粘牢的塑料眼珠子,正在眼眶里跟着声波疯狂打转。
那条红彤彤的橡胶舌头,更是被强大的音压震得上下乱颤。
蠢得冒泡。
可他麦克风里传出来的声音,却高贵得像是站在维也纳金色大厅里,接受万众朝拜的音乐教父!
评委席上。
那个梳着大背头、前一秒还在拍桌子痛骂“亵渎艺术”的资深乐评人,此时整个人都僵成了石雕。
他哆嗦着手,一把扯下头上的监听耳机。
“这……这怎么可能?!”
大背头评委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珠子快瞪得掉进面前的茶杯里了。
“这种级别的咽腔共鸣,这种变态一样的声带边缘化处理……国内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旁边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女评委,更是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两眼放光。
“何止!你听他刚才那个尾音的处理,带着极强的颗粒感和绝望感!这哪里是在唱儿歌!”
女评委抓着麦克风,声音尖锐得像个狂热的追星族。
“这是在借着儿歌的壳,唱出成年人在这个荒诞世界里狂奔的无奈啊!这是哪位隐世的老歌神在跟我们开玩笑?!”
后台,候场大厅。
“咔嚓”一声脆响。
华飞手里的玻璃水杯,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温水洒了他一裤裆。
他引以为傲的孔雀面具下,那张脸已经扭曲得像个被踩扁的烂番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华飞像是魔怔了一样,死死盯着转播屏幕。
他练了二十年的声乐,每天起早贪黑地练习转音,才敢在今天拿出来炫技。
可屏幕里那个连嘴都张不开的哈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