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讲理地劈头盖脸浇下来,瞬间熄灭了夏晚萤脑子里那台疯狂运转的“脱粒机”。
她猛地睁开双眼。
原本因为神经剧痛而泛起红血丝的眼底,此刻全变成了令人胆寒的冷光。
她根本没有走向阳台,更没打算去回应楼下那个像跳蚤一样蹦跶的顾泽。
夏晚萤掀开蚕丝被,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她随手扯过一件挂在衣架上的黑色男款宽大冲锋衣——那是陆星野昨天随手乱扔的。
冲锋衣披在单薄的真丝睡衣外面,下摆刚好遮住大腿,透着一股子慵懒又致命的压迫感。
她连鞋都没穿,带着一身即将大开杀戒的低气压,推开了房门。
此时的楼下草坪。
顾泽举着那个破红喇叭,喊得扁桃体都快飞出来了。
“晚萤!你到底在犹豫什么?看看这片星空啊!”
喇叭的电量显然已经见底,发出“滋啦滋啦”的漏电声。
配上他那因为吼得太用力而劈叉的公鸭嗓,简直像是在给全岛的蚊子发配偶信号。
直播间里,水军和富婆粉丝们还在疯狂砸钱带节奏。
五颜六色的打赏特效把屏幕糊得亲妈都不认识。
弹幕上的戾气更是直接冲破了天花板:
“夏晚萤也太能装了吧?哥哥都做到这个份上了,石头也该捂热了!”
“就是啊,真以为自己得过几个野鸡影后就高人一等?这架子端得太恶心了!”
“心疼哥哥的嗓子!这种不识好歹的冷血女人,根本配不上哥哥的深情!”
“二楼那个穿海绵宝宝大裤衩的糊咖怎么还不滚回去睡觉?跟个电线杆子一样杵在那,碍眼死了!”
院子里的那条大黄狗实在扛不住这声波武器了。
它不仅把昨天的晚饭全干呕了出来,现在甚至开始用两只前爪疯狂刨土,企图当场把自己活埋。
二楼阳台上。
陆星野被楼下这群智障吵得脑仁一突一突地跳。
他单手提着那把破吉他,另一只手在琴弦上胡乱扒拉了两下。
这破吉他不仅少了一根弦,剩下的五根弦音准跑得比顾泽的唱功还要离谱。
发出的声音惨不忍睹,像极了半夜里拿生锈的锯子锯钢管。
但他不在乎。
【既然你们这群神经病非要大半夜恶心老子,那大家就互相伤害吧。】
【老子今天就用这把跑调的破吉他,给你们扫一段变调版的《两只老虎》串烧《大悲咒》。】
【看咱们谁先被超度!】
陆星野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刚准备把手指按在品丝上,给全网一点小小的“咸鱼震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心动别墅一楼,那扇平时锁着的广播室大门。
“咣当”一声巨响!
被人一脚极其粗暴地踹开了。
门口正在打瞌睡的跟拍选管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保温杯都掉在了地上。
他刚想骂娘,一抬头,对上了夏晚萤那双仿佛淬了冰渣子的美眸,吓得硬生生把脏话咽回了肚子里。
夏晚萤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裹着宽大的黑外套,径直走了进去。
这间广播室连通着覆盖整座海岛的顶级立体声音响系统。
那是导演组斥巨资买来的设备,平时只用来发布任务和播放起床铃。
此时,广播台前正好摆着一台插着电的高级电子琴,那是为了明晚才艺表演提前准备的道具。
夏晚萤拉开转椅,干脆利落地坐下。
她随手推开了广播系统的全岛总闸。
然后抬起手,冷白皮的纤细手指,轻轻悬停在了黑白琴键上方。
脑海中,那段属于《夜曲》的清冷前奏,正在陆星野的心声里一遍遍地回放。
那是一种极其奇妙的体验。
就好像陆星野的大脑变成了一个顶级的无损播放器,而她是那个唯一的听众。
甚至连每一个音符的停顿、每一丝隐藏在旋律里的哥特式哀伤,她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就像是被某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牵引。
夏晚萤闭上眼,双手轰然落下!
“咚——!”
一个极具穿透力的低音和弦,通过遍布海岛的几百个顶级大音响,毫无预兆地在夜空中炸响!
紧接着。
一段清冷、哀伤、仿佛带着中世纪吸血鬼古堡般死亡美学的钢琴前奏,如同海啸一般,铺天盖地地席卷了整个海岛!
这旋律太抓耳了。
高级得简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