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连看都没看一眼,那双平时总是古井无波的漂亮眼眸里,此刻正翻涌着能把人冻成冰棍的寒气。
开什么国际玩笑?
她失眠头痛了整整三年,看了无数心理医生,吃了成吨的药都没用。
好不容易在这破岛上,找到了一个能让她秒睡的“人形安眠药”。
听着他那些没心没肺的吐槽,比世界顶级交响乐还要治愈。
现在,就凭外面那群跳梁小丑,也想把她的“专属安眠药”给逼走?
他们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夏晚萤深吸了一口气,随手把捏瘪的咖啡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她踩着高跟鞋,“砰”的一声,直接推开了陆星野半掩着的房门。
屋里正撅着屁股、把海绵宝宝大裤衩往编织袋里塞的陆星野,吓得浑身一哆嗦。
“卧槽!”
陆星野猛地回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夏晚萤双手抱臂,倚在门框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姿态慵懒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土得掉渣的红白蓝编织袋。
“陆老师,行李收拾得挺快啊。”
夏晚萤挑了挑好看的眉毛,语气里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嘲讽。
“被全网泼了几盆脏水,你就打算这么夹着尾巴逃跑了?”
陆星野手里还捏着一只旧拖鞋,听到这话,默默地把它塞进了袋子最深处。
【这怎么能叫逃跑呢?这叫战略性撤退懂不懂!】
【你这种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小姐,根本不懂回村当保安有多香!】
【少走四十年弯路,直接带薪养老,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虽然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震天响,但陆星野表面上却是一副苦瓜脸。
他垂下眼皮,硬生生挤出一副“饱受资本压迫”的凄惨模样。
甚至还非常敬业地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夏老师,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陆星野装模作样地揉了揉眼角,语气那叫一个委屈和无奈。
“我就是个没背景的糊咖,现在全网都在骂我,公司还要全面封杀我。”
“那三千万的违约金,就算把我这身骨头拆了按斤卖,我也赔不起啊。”
他摊开双手,一副认命的咸鱼嘴脸。
“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向资本低头,退圈保平安了。”
听着他这番声泪俱下的“表演”,夏晚萤差点没气笑了。
因为就在他说这番话的同时,他脑子里的弹幕正欢快地放着礼花:
【快走快走!别耽误我赶下午回老家的绿皮火车!】
【等解约合同一到手,我马上把那帮孙子全拉黑,今晚高低得整顿小烧烤庆祝一下!】
夏晚萤看着他那张因为憋笑而微微扭曲的俊脸,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别人被全网黑,恨不得跳楼自证清白。
这货倒好,被封杀了居然像过年一样开心!
“你就这么点出息?”
夏晚萤突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一把带钩子的冰刃,刮得陆星野后脖颈直冒凉气。
“行啊,那你就抱着你那半箱老坛酸菜面,滚回村里养猪去吧。”
说完,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听得出主人此刻的心情极其不爽。
陆星野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懵逼。
【这女人大姨妈来了?怎么阴晴不定的。】
【不过无所谓了,没人拦着我退圈就行,继续打包!】
他转过头,继续哼哧哼哧地对付那个快要撑爆的拉链。
而另一边。
夏晚萤径直走回了自己的VIP休息室,“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她走到窗边,一把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然后拿出一块黑色的胶布,熟练地贴在了房间里的监控摄像头上。
做完这一切,她从随身携带的爱马仕铂金包夹层里,摸出了一部体积有些笨重、造型极其古板的黑色手机。
这是一部经过军工级加密的私人卫星电话。
从她进娱乐圈第一天起,这部电话就从来没有在任何镜头前出现过。
夏晚萤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按下一串号码,按下了拨通键。
只响了半声,电话那头就被秒接。
“大小姐?!”
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受宠若惊、甚至带着一丝惶恐的声音。
“老陈。”
夏晚萤走到真皮沙发前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