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野把视若珍宝的保温杯搁在小圆桌上,又慢条斯理地扯了扯大花裤衩的裤腿。
他连墨镜都没摘,更别提从那张十块钱租来的沙滩椅上站起来了。
“让我下去跟你打?”
陆星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散漫的弧度。
他把左手搭在膝盖上,冲着球场里的顾泽,懒洋洋地勾了勾食指。
“大热天的,走两步我都嫌费鞋底。”
“我就坐这儿。”
“今天你要是能让我离开这张椅子半步,哪怕只是抬个屁股,都算我输。”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像雪花一样飘了满屏。
“狂!太狂了!我陆哥这逼格,简直突破大气层了!”
“这哪是打排球啊,这分明是在遛狗!”
“顾泽脸都绿了,这波仇恨拉得稳稳的,坐等哥哥被打脸,哦不,是坐等哥哥打别人的脸!”
球场上,顾泽感觉自己的自尊心被扔在地上,还被一双人字拖狠狠碾了两脚。
奇耻大辱!
他堂堂一个顶流,居然被一个连椅子都不肯下的糊咖给鄙视了?!
“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顾泽气得天灵盖都要冒烟了。
他一把从旁边瑟瑟发抖的球童手里抢过一颗崭新的排球,大步流星地走到发球线后。
他把身上那件荧光粉色的泳裤往上猛提了一把,也不管肚子上的腹肌阴影早就糊成了泥巴。
“砰!”
顾泽高高抛起排球,使出全身的力气,一个跳发球狠狠砸了过去。
排球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奔陆星野的面门。
然而,在陆星野那双开了挂的“神级动态视力”眼里,这球慢得就像公园里老头老太太推的太极柔力球。
他打了个哈欠,左手像赶苍蝇一样,随手往半空中一扇。
“啪。”
排球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在半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的抛物线,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顾泽半场的左后方死角。
顾泽刚落地,连气都没喘匀,眼看着球飞向死角,只能咬紧牙关,像个扑食的蛤蟆一样扑了过去。
“噗通!”
他险之又险地把球垫了起来,吃了一嘴的沙子。
对面的素人嘉宾赶紧把球过渡回网前。
顾泽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双眼通红,再次高高跃起,一记重扣砸向陆星野。
“我看你能接几个!”顾泽在半空中怒吼。
陆星野连眼皮都没抬,手腕一翻,指尖轻轻一挑。
排球就像长了眼睛一样,轻飘飘地越过球网,吧嗒一声,掉在了顾泽半场的右前场网前。
一个极其刁钻的吊球!
“卧槽!”
顾泽刚才还在后场,这会儿只能像条疯狗一样往前场狂奔,两条腿捣腾得像个风火轮。
他滑跪出去两米远,好不容易用指尖把球捞了起来。
接下来的整整十分钟。
原本应该充满荷尔蒙气息的男女混合沙滩排球赛,彻底演变成了一场荒诞的单人马拉松。
陆星野就像一堵没有感情的叹息之墙。
无论顾泽怎么发力扣杀、怎么咬牙切齿地发球。
他始终瘫在沙滩椅上,只有那只左手在半空中偶尔挥拉两下。
排球在他的掌控下,变成了一个冷酷无情的指挥棒。
一会儿左后场,一会儿右前场。
一会儿对角线,一会儿压底线。
顾泽在沙地上来回折返跑,累得像个拉磨的驴。
他那条粉色泳裤上沾满了汗水和泥沙,沉甸甸地往下坠,好几次都差点走光。
脸上的防晒油和发胶混在一起,流进眼睛里,辣得他眼泪狂飙,但为了面子,他还得硬撑着继续跑。
那只躲在椰子树后头的大黄狗,探出个脑袋,看着顾泽在沙坑里来回翻滚,同情地摇了摇尾巴。
直播间的观众早就笑疯了。
“哈哈哈哈救命!这画面太残暴了!我不敢看!”
“陆星野内心:来,接飞盘!去,捡回来!乖!”
“顾泽现在的步法,简直就像是一个雨天失控的汽车雨刮器。”
“笑死我了,连汗都没出一滴的陆大爷,和累成死狗的顾顶流,这对比太惨烈了!”
旁边的遮阳伞下。
夏晚萤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节目组那里顺来了一个插着吸管的冰镇大椰子。
她戴着墨镜,惬意地吸了一口清甜的椰汁。
看着陆星野游刃有余地把顾泽耍得团团转,她嘴角那一抹惊艳的笑意就没落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