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皮沙发跟着抖,大理石茶几跟着颤。
连保温杯里那几颗泡得发胖的红枸杞,都在水面上玩起了冲浪。
“艹!”
沙发死角里传出一声暴躁的暗骂。
陆星野顶着一头鸡窝发,眼眶通红,眼神透着一股子“谁敢惹我我咬死谁”的起床气。
这破节目组是打算熬鹰吗?资本家榨干打工人好歹还给个双休呢!
他烦躁地抓过老干部保温杯,想喝口温水压压火。
拧开盖,仰起脖子。
温水刚挨着嘴皮,他一抬眼,透过发财树的叶子缝,正好对上大厅正中央的舞台。
顾泽穿着那件领口大开的黑衬衫,正双手抱着麦克风杆子。
他紧闭双眼,嘴唇咬得发白,脸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了整整三天。
紧接着,他两腿一弯,两眼一黑。
胯骨猛地往前狠狠一顶!
“噗——咳咳咳!”
陆星野一口水全喷在了发财树无辜的叶子上。
他捂着胸口疯狂咳嗽,差点当场把肺叶子咳出来。
一只正顺着树干往上爬的绿甲虫被温水兜头浇下,吓得抱紧了树皮,触角狂挥。
【大爷的!老子刚梦见啃大肘子,就被这坨人形垃圾给恶心醒了!】
陆星野一边拿手背胡乱抹嘴,一边在心里狂飙脏话。
舞台上,顾泽似乎对刚才那一下 “律动” 很满意。
他耍帅般地拨弄了一下那把十几万的镶钻吉他,准备来段高难度的扫弦。
左手在琴把上一按,右手一划拉。
“滋啦——”
一声破了音的和弦,像指甲盖划过黑板,顺着音响刮遍大厅。
外行粉丝还在弹幕里刷“哥哥好野”、“哥哥的手指会跳舞”。
但落在前世作为顶级制作人的陆星野耳朵里,这动静简直是直接往他脑门上拍板砖!
【我人麻了!一个最基础的C和弦,你手指头是怎么做到劈叉的?!】
【你那手是刚啃完泡椒凤爪没洗,打滑了吗?】
【十几万的吉他落在你手里,简直是明珠暗投,这破铜烂铁的音色,吉他成精了都得连夜买站票逃跑!】
顾泽丝毫没察觉自己有多离谱,甚至还冲着镜头抛了个媚眼,举起麦克风准备飙高音。
“为你——心碎——”
高音刚顶上去一半,他嗓子眼像卡了口陈年老痰,声音直接劈成了两半。
后台的百万修音师估计连辞职报告都掏出来了,推子快推冒出火星子,都没能拉回那跑偏的音轨。
陆星野痛苦地捂住耳朵,整张脸皱成了一个苦瓜。
【这转音破得,简直像村头王寡妇家那只难产了三天的老母鸡,被人一脚踩住了脖子!】
【你管这叫熬了三个通宵写出来的原创新歌?】
【主歌动机完全照搬《冬日微风》,副歌和弦扒的《雨夜》,连哪怕一丁点改动都不带掩饰的!】
【最绝的是中间Bridge桥段,为了强行把两首歌缝在一起,你连调都转错了!】
【硬生生从C大调劈叉到了降E小调!跨度之大,步子迈得这么开,你也不怕扯着蛋!】
【这哪是原创啊?你这是音乐界的缝合怪啊!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八音盒转得都比你有逻辑!】
伴随着陆星野内心的疯狂输出,大厅的灯光开始像迪厅一样疯狂闪烁。
顾泽彻底放飞自我,扔掉吉他,一脚踢开麦克风架子。
他走到舞台边缘,迎着狂喷的干冰,开始了一段长达三十秒的“舞蹈Solo”。
双手抱头,疯狂揉搓着发胶打满的头发。
身体像只落水的毛毛虫一样左右蠕动。
在最后三个重鼓点砸下来的瞬间——
“砰!砰!砰!”
顾泽连着送出了三个力度惊人、仿佛洗衣机甩干模式一般的死亡顶腰!
最后一下,他甚至伸出舌头,舔了一圈自己的上嘴唇,冲着镜头抛了个“你被我迷倒了吗”的油腻眼神。
角落里,陆星野的面部肌肉已经彻底抽筋了。
他十根手指抠进真皮沙发的缝隙里,强忍着没脱下脚上的人字拖甩到顾泽那张脸上。
【救命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脏了!】
他内心的咆哮声直冲云霄,给出了最致命的差评:
【这顶胯!就跟我家小区楼下那只到处发情的泰迪一模一样!辣眼睛啊!】
【泰迪发情那是为了繁衍后代,你这纯粹是随地大小便,严重污染环境!】
【就这破歌,这稀烂的唱功,加上这套像蛆一样扭曲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