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下留人
对,让她说!”

    呼声如潮,群情汹涌,兵士们也瞬间慌了神,无措地看他们的首领。

    李都尉做了个静观其变的手势,兵士们便将朝外的兵戈收起。

    悦游道姑催促道:“快说说怎么回事。”

    东隅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坚定:“秦家村近三年来,连同此次案件中的宋家媳妇与孙儿在内,三十四胎仅存其二,十一名产妇相继殒命,她/他们并非因为厌胜之术,而是中铅毒而亡,毒源就在送子娘娘庙的古井之中。”

    “铅毒?”

    “枉死之人竟不止两个?”

    “送子娘娘庙中的古井里为何会有铅毒?”

    ……

    人群中的惊呼此起彼伏,宛如一锅沸水。

    郑女医干裂的唇猛然颤抖,眸光剧烈晃动,干涸的眼眶里陡然泪如泉涌,她嘶哑地朝东隅喊出一连串破碎的音节。

    东隅微微点头,目光饱含敬意,又坚定澄澈。

    待沸腾的议论声止歇,她继续扬声道:“而铅毒的源头,来自……”

    “住口!”一声暴喝从法场另一侧炸开,一位面容清癯的紫袍高官,阔步走出,肃然而立,“休得妖言惑众!来人!”

    两队甲胄森然的兵士,如潮水一般涌出,正是上午入城的卫州与孟州的折冲府府兵。

    他们长戟向内,将围观百姓与法场一并围成铁桶,与法场四周的兵士互为犄角。

    “刺史大人!”通判官面露喜悦,恶狠狠地盯着东隅:“妖妇妖女,你们的死期到了!”

    “巫医蛊乱性命,妖女擅动暴乱,念在百姓无辜,尔等莫要乱动,本君只拿祸首。”钟刺史目光阴鸷,沉声大喝:“拿下!”

    法场兵士横刀出鞘,寒光直指东隅。

    场中百姓噤若寒蝉。

    忽然有刺耳的刮擦声响起,郑女医拖着铁链,挣扎着向东隅爬去。

    突然,一连串“噗噗”数声闷响,包围东隅的兵士们惨叫着接连倒地,随即两道身影从天而降,其中一道玄衣翻飞,腰间的银鱼袋在日光下闪着冷光。

    钟刺史眉心微跳,那竟是京中四品官的装束。

    “大理寺少卿墨淮桑,奉命查案。”肃容矜贵之人长身直立,高举白色玉牌,“诸位可识得此物?”

    那是如圣人亲临的玉牌,怀州折冲府都尉赵汇舟心头大震,膝盖下意识落地,怀州府兵见状,迟疑一瞬,也纷纷跟着跪倒。

    “大胆!竟敢假冒朝官。”钟刺史面色铁青,犹自强怒,先后看向两位都尉:“二位切莫中计,只管将他拿下,本君自会向圣人禀明一切。”

    卫州李都尉,侧了侧身,斜斜看了严都尉一眼:“那东西是真是假,孟州的兄弟可得看清楚了,莫要站错了队。”

    严都尉斯文一笑:“严某相信李兄的眼光,唯李兄马首是瞻。”

    李都尉朗声大笑,右臂高举:“众将士听令!将罪魁祸首拿下!”

    钟刺史唇角刚勾起半分得意,便见那手臂猛然一转,直直对准了自己,铁架兵士也朝他涌来。

    笑意霎时僵硬,钟刺史面色惨白,在侍卫拼死护持下就,狼狈地窜出法场。

    卫州、孟州两队兵马拥出,猛追而去。

    百姓从怔愣中回神:

    “郑女医果真是被冤枉的!”

    “京里来的大官救人了!”

    “老天有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