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我们的行踪泄露了?若他们知道有人在暗中调查,会立刻对郑女医杀人灭口吗?”
“别慌。那些人应当是对昨日突然起雾生疑,若已得知我们的存在,早就派人杀过来了。”
墨淮桑握住她的手臂,
“至于郑女医,钟惠民想堵住悠悠众口,便不会在法场外动手,他只会等到两日后的午时三刻,让砍刀光明正大地落下。”
“可……”
“担心郑女医活活受罪?你不是派出墨紫在牢里暗中看护?”
经墨淮桑一开解,东隅冷静下来,她是关心则乱了,余光瞥到被人握着的手臂,忙不迭甩开。
墨淮桑微微张嘴,双目圆睁,脸上现出一个可以称之为错愕的神情,怔怔地看着她。
东隅也被自己下意识的举动惊到了,猛地看向冷面少卿。
从他眼里,她只看到四个字——倒反天罡。
确实,以前是她经常上杆子扑、他避之不及,哪有他主动、她嫌弃的份?
完了。
脑子一片空白之际,谄媚的笑倒是娴熟地摆出:“我这不是担心被您这么一碰,她/他们就不出现了嘛,一切都是为了帮您破案,呵呵为了破案。我这就去古井继续找线索……”
东隅说完,脚下生烟一般飞奔而去。
留下指着虚空的墨淮桑,咬牙切齿:“简直无法无天。”
墨言急得大喊:“小娘子当心,那里诡异得紧啊……”
话音未落,某个气得脸色铁青的人,一怒之下,甩袖跟上。
“再无法无天又如何,也不看是谁惯的。”墨言嘿嘿一笑。
无法无天的东隅,一口气跑到送子娘娘庙前,却定在原地不敢动。
有苍松翠竹遮阳,小庙周围极清幽凉爽,可东隅却感受到一股寒意从后脖颈滑下,一路渗入背脊深处,她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方才说得大义凛然,若眼下真跟那些冤魂对上,她还是犯怵的。
东隅取出小金鞭紧紧握在手心,给自己壮胆,向前走了几步。
一声熟悉的嘲笑,让她瞬间胆儿肥,东隅欢喜回望:“少卿,果真有情况。”
墨淮桑也不戳穿她那堪比蚂蚁的小碎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井口升腾出淡淡水汽,如烟似雾。
“去看看。”
走到近前,那水汽渐渐往下沉,似乎在引着人探头朝井下看。
东隅环顾四周:“我没看到任何鬼魂,也许在井里。”
说罢,就要朝井口探头。
“等等。”
墨淮桑伸手,见小神婆躲闪的样子,知道她主意已定,只暗中蓄力摆出防守姿态:“也罢,你看吧,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住你。”
霎时,东隅呼吸一滞,心却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她直愣愣地探上井沿,指尖猛然一缩——好冷,游离的神志瞬间回笼。
从井口往下看,那团水汽仍在缓缓下沉,突然,水汽中心出现一个圆柱形的空洞,仿佛有什么力量将水汽压向往周围的井壁。
下一瞬,水汽忽地凝成细屑冰渣,“簌簌”贴上井壁。
“如何?可看到鬼魂?”墨淮桑沉声问道。
“没有。”东隅木木回应,“但是……她/他们好像在提供线索……”
墨淮桑闻言呆了一瞬,一手拉住她的手臂,一手抓紧井口,才向里探头。
只见原本光滑的井壁上,出现一条条冰渣铺成的线,似乎是山石堆砌的纹路,甚至蔓延到水下。
“您看水面下方约一寸的位置,有个半尺见方的圆环。山石堆叠是天然形成的纹理,那个圆环看着怪异,莫非是石中石?”
“得下去探一探。”
“三郎,我来。”
抛下一个木盆,墨言系绳下井,站定后,他点燃手中火炬,静静观察了一盏茶功夫。
幽暗水下,不断渗出细流,水色明显发灰。
他探手摸了摸,圆环处是个洞口,洞壁内摸起来有细小的疙瘩刺手。
墨言思忖片刻,割下一截袍脚,在洞口附近反复刮擦。
上井后,他将衣角摊开:“那似是一处暗渠出口,有灰水排出,暗渠管道内凝着这些东西。”
东隅仔细端详那些细黄中带绿、白中泛黑的细小疙瘩,半晌后:“这都是什么呀?”
“铜与铅。”墨淮桑面色沉冷,眼眸森然,“原来是造恶钱的废水通过暗渠流到了此井中。”
“少卿真博学多才啊。”东隅睁大双眼,“您见过造恶钱吗?”
墨淮桑摇头:“先前送去请匠人鉴定的结果还未出来,尚不知道此次怀州恶钱的成分。不过,我方才突然忆起多年前,曾听舅舅与工部大臣议事,恶钱里除了劣质的铜,还会掺入其他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