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也一改往日的肃穆,街道边装饰了不少彩绸和灯笼,官署的殿门和各处门楣,都提前贴上桃符和春联,一派喜庆。
在各处穿梭,忙着在年前做最后交付的,多是身着青绿袍服的低阶官吏,连太史局这个往日不怎么忙的官署,也是人来人往。
墨言看得啧啧称奇:
“郎君,托您的福,我终于见识到他们最后一天当值是何等景观,不对,您往年都不去大理寺当差,我这应该是托东隅小娘子的福……”
墨淮桑凉凉地扫他一眼:“想待在皇宫?我去找舅舅求个恩典,净完身送你去内侍省如何?”
“我错了。”墨言捂住嘴,“郎君,咱们抓点紧吧,东隅小娘子怕是等得着急了,哎呀,被薛道长扣着闭关修炼一个多月,估计老遭罪喽……”
墨淮桑斜睨着他,似笑非笑,只轻轻一哼,倒是没有再出言嘲讽。
墨言松了口气,心底倒真替东隅忧心起来。
几个月前,自家郎君再次声名大振,当然这次不再是诸如“京城小霸王”、“嘴毒纨绔”之类的雅称。
病入膏肓的萧氏公子痊愈的消息一出,让皇亲国戚和世家贵族对墨淮桑另眼相看。
萧氏夫妇知晓内情,如今看着儿子时常与一株盛开的姚黄相伴,说话轻声细语,也不再拒人于千里,他们也对强迫他继承家业一事看淡,只盼他余生平安喜乐。
不过崔家对外仍然宣称是墨少卿查明病因,祛除了邪祟,才救下萧梓潼性命。
见外甥如此给自己长脸,皇帝龙心大悦,大手一挥,赏赐如流水般涌进墨府。
大理寺卿王陵也终于在在同僚面前扬眉吐气一回,老怀安慰之余,还有些担心皇帝会否撸了自己的官位,给宠得不知如何宠的外甥。
相较之下,东隅这位大功臣则成了寂寂无名的隐形人。
一个不入流的神婆,说的好听点是墨淮桑的幕僚,然而在旁人看来,不过是墨府家仆。
但是东隅不在意,她在墨府吃得好喝得好睡得好,简直如鱼得水。
结果她快活日子没过几天,被忧心忡忡的薛道长提溜进太史局闭关修炼。
她先能见鬼,后能看到缚地灵,接着便能视妖,薛道长推测,她天眼的潜能似乎在某些东西的催化下,越开越大,保不齐以后还会遇见更厉害的邪物。
薛道长早已将东隅当做自己的关门弟子,无法坐视不理,既然无法关掉天眼,那便增强她降妖除魔的功力。
于是东隅被关在偏殿里苦修,中途还不让人探视。
墨言原本还忧心东隅头悬梁锥刺股过得苦,可在看到脸胖了一圈的小娘子,他有些不敢认。
见状,墨淮桑一贯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浅浅笑意,跟着薛老头,最不用担心吃得不好。
瞧她神采飞扬的模样,像是辛苦修行了一月?
往日瘦削的脸颊,被养得红润饱满,朱唇粉嫩,杏眼笑成两弯新月,眸光清亮澄澈,偶尔闪过顽皮的笑意,这让她终于有了少女的娇俏,仿佛一夜之间长开了。
墨淮桑静静打量了会儿,突然冒出一股不明所以的烦闷,方才舒展的眉眼,渐渐收拢蹙起。
“嘻嘻,少卿好久不见……”少女神婆的眼珠滴溜溜一转,瞬间熟练端上谄媚笑容,冲他走来,“甚是思念啊……”
看到熟悉的马屁精模样,墨淮桑不知为何,胸口的气闷消散了些。
他习惯性地伸手挡在身前,面无表情地睨着她。
东隅笑容未变,她知道这是拒绝的意思,误会啊,她又没想要扑上去,只是习惯性想离他近一些罢了。
她从善如流地停在冷面少卿三步之外。
咦,随着墨淮桑的手快速放下,她好似看到手心有一层淡黄的薄茧一闪而逝,难道这傲娇少卿近来在练功?
没得及思考,她就被墨淮桑嫌弃地一顿暴击:“你是饿死鬼投胎转世?一个月没见你就胖成这样?说出去还以为我墨府虐待你。”
说完这话,闷气陡然一扫而空,他顿了顿,丢下个跟上的眼神,面无表情地往回走。
“我觉得挺好啊,祈小娘子都还没有府里的冬梅胖呢。”墨言见东隅笑容一僵,生怕她被冷言冷语伤了心,“您别往心里去,三郎一贯嘴里没好话,若真是嫌弃,他也不会专程来接您回府不是?”
东隅摆摆手,示意自己早已习惯,就是不知这大黑包怎么突然闹脾气。
墨言也在心里犯嘀咕,明明出发前郎君心情还颇为愉悦,中途也没人招惹他啊,瞧瞧他说的什么话……
等等……
墨言又细品了品,嗐,郎君这是醋了啊……
祈小娘子被养得珠圆玉润自然是好事,但不是在他们墨府养的,郎君就醋了。
这般想着,墨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