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渊未曾料到,时隔半年,他竟再度踏足此地。
每回至此,他心头皆生不同感悟。
福州距青城山不远,此地最大的江湖门派,当属青城派。
可叹青城派一朝复灭,此地大小帮派便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争相称霸一方,欲做那地头蛇。
昔日,宋家镖局在福州也算一方小势力,终究难逃被他人吞并之命。
如今光阴荏苒,宋家镖局与福威镖局皆已烟消云散,唯有茶楼酒肆间,偶有人提及一二。
宋清渊方至福州,便得悉林平之曾往老宅一行,然似一无所获。
另有一讯,近日有锦衣卫高手抵达福州,疑为查探林家灭门惨案而来。
林家先祖林远图,昔日乃朝廷锦衣卫千户,身负官衔。
然既已辞官归隐,照理不当惊动锦衣卫,朝廷素来不涉江湖恩怨。
除非……是为那辟邪剑谱而来。
坐于酒楼二楼雅间,临窗之位,曲非烟伺奉在侧,宋清渊俯视街中锦衣卫队伍行进,阵仗浩大,少说亦是千户之尊。
队伍之中,林平之亦随行在列。
林平之亦未料到,甫至福州,便遇京城来人,乃其父昔日挚友,罗千户。
此人手握实权,权势滔天。
然今时之林平之,已非昔日懵懂少年,洞悉世情诸多。
这位父亲旧友,此行福州,明为查案,观其行止却不见急切,反似别有图谋。
林平之心下雪亮,又一人为辟邪剑谱而来!
林平之不解,何以江湖中人皆以为他知辟邪剑谱下落。
实则,他半分不知。
因林家祖训有云:后世子孙不得翻阅,否则永堕轮回。
甚者,藏匿之处,其父未及相告,便已遭毒手。
故而,辟邪剑谱之下落,已成无头公案。
正环顾间,林平之瞥见酒楼二楼之宋清渊。
无论身处何地,他总能瞬息捕捉宋清渊之踪……此恨刻骨铭心!
林平之垂首,避其目光,心下却已盘算如何借锦衣卫之力对付宋清渊。
膳毕。
宋清渊寻得一勾栏院落歇脚。
老鸨打量宋清渊衣着,见其似富家公子,当即殷勤相迎。
宋清渊要了一间上房,唤来花魁献舞吹箫。
闻此贵客点名‘善吹箫’之花魁,老鸨心领神会,即刻安排。
并称花魁‘技艺精湛’,定能服侍得妥帖周到。
忽闻勾栏内,一女子被人自二楼踢飞坠地,伤重不起。
随即,一身着嵩山派服饰之弟子自二楼步出。
嵩山派门人?
宋清渊眉峰微蹙。
此地距嵩山千里之遥,不当有嵩山弟子现身。
“公子,这是青城堂之人。”曲非烟低声禀报。
喧哗声中,宋清渊亦得知大概,人乃嵩山派遣至青城山,筹建青城堂之徒。
嵩山派弟子倚仗师门之势,在青城山横行霸道,于此地界,更常白吃白喝白嫖,至青楼勾栏亦赖帐不付。
恰如方才,那姑娘甫一开口,便遭一脚踹飞,五脏六腑皆受重创。
楼上,那位嵩山派弟子目光扫向楼下,冷声道:“伺候得一般,竟还敢讨要银钱?”
言罢,便要转身离去。
便在此时。
他瞥见了宋清渊身侧的曲非烟。
这少女年岁尚浅,肌肤莹润如玉,身姿娇小玲胧,实乃绝色。
于是,他迈步走向宋清渊,细细端详曲非烟,而后直视宋清渊,朗声道:“你这侍女,本公子要了,若欲索银,便去青城山讨要。”
此言分明是仗势欺人,无意付帐。
啪!
宋清渊抬手便是一记耳光。
声响清脆异常。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那人满口牙齿,无一遗漏,尽数迸飞而出。
整个人在原地旋转三圈,方才跟跄倒地。
“你是何人!”嵩山派弟子挣扎起身,怒视宋清渊,话音因缺齿而含糊不清。
啪!
宋清渊反手又是一掌。
脸颊两侧赫然浮现五指红印,口中鲜血淋漓。
此人似被打得神智昏沉,此时方忆起自身身负武艺。
当即施展嵩阳掌法,猛攻向宋清渊。
宋清渊轻弹手指,剑气纵横激荡,一条臂膀应声而断。
勾栏之内,凄厉惨嚎回荡不绝。
“你给我等着!”撂下这句狠话,那人仓皇遁走。
宋清渊并未急于取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