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压迫感让伏黑惠的神经时刻紧绷,可他反而抬起眼帘斜看向日车,唇角轻扯故作冷笑,“我作为嫌疑人都说了无罪了,律师大人总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吧?”
“你——是会在雇主明明坚持无罪的时候,还要让他接受认罪认罚的律师吗?”
“...........”
法庭上的灯光是自上而下打落,暖金色,带着朦胧的光晕,以及细微的散射感。
因为角度问题,让此刻日车面部的轮廓异常清晰。
双眼隐没在阴影之中,他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而再度开口时,也听不出他情绪上的波动,
“好吧。”
他只是答应下来。
咻。
二度出现的档案袋。
日车手扣住袋口的绳子,一圈圈解开。
哗啦。
袋子口敞开,被日车捏住,男人将其微微举起,盖住自己半侧面颊,凝视着伏黑。
“如果你想要在我这边获得新的‘证据’的同时完成狡辩,那么你就来试试吧。”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
呼——————
伏黑闭上眼挺胸,深深的进行了一次呼吸。
【术式已经消失】
【日车获得了针对同一个案件的二次证据,这意味着‘认罪’的概率在无限扩大】
【而自己这边已经在上次陈述中撒谎,翻案概率极低。】
【但....】
【若是我不翻案呢?】
“我承认发生了暴力事件。”
在日车诧异的目光中,伏黑缓缓开口。
虎杖也为之惊讶。
难道说...
伏黑要选择认罚?
不。
伏黑的回答是——
“我承认本次冲突存在过激暴力行为,但——”
少年猛地沉声!
“《少年法》如何!”
什么?!
日车面色猛然变化。
“竟然来这一手吗!”
“依据日本《少年法》第一条,法律初衷是保护少年健全成长,对未成年过错以矫正教化为主,而非单纯追责惩戒!”
“案发时我尚为初中未成年!”伏黑加快语速,“心智、判断力均未成熟,本就不具备成年人的理智决断力!结合身心特质,应重新评判罪责归属!”
(这家伙....)
棋逢对手?
不,也说不上,但——
【对于法律的失望】
【杀人之后的茫然】
【名为日车宽见的男人,的确直到此时此刻,仍旧处于自我放逐的精神状态之中。】
【面对少年毫不避讳,从正面展开的攻防,对于法律的尊重——那份期颐....】
【日车宽见,无法忽略。】
“等等。”
日车摆手,和伏黑对视,同样快人快语。
“第二条,该法面向未满二十周岁的未成年人,是配套刑法的少年司法特别法,核心是变更审理程序与处置方式,绝非用来否定犯罪事实。”
他目光锐利:“案发时你已年满十四周岁,具备刑事责任能力。只要行为符合《刑法》罪名构成,哪怕适用少年法,该行为依旧属于少年犯罪。”
“是叫....伏黑惠对吧?”
“真遗憾啊。”
“你或许是想要通过《少年法》减轻罪行,来试探出我的术式的‘剥夺效果’本身的边界线,争取到更多情报,但很遗憾,告诉你也无妨。”
“我的术式只要对‘有罪’的对象都会进行处罚,并且只存在两种形态。”
“涉及极端恶劣情况的【死刑】”
“以及相对可以容忍的【没收】”
“无论你的罪行是否减小,只要仍旧存在,效果就不会变化。”
“你输了——不过放心吧,我对于取走你的性命没有兴趣。”日车坦白说,“你说不定以后能来当法学生啊,要不要...”
“——我话还没说完啊。”
日车被迫顿住。
而虎杖也看向伏黑。
【在日车的领域之中,双方仅允许一次语言的交锋】
【但是,却并未规定‘嫌疑人发言时间结束’的信号。】
【伏黑故意的停顿.....就是为了逼迫日车发起进攻。】
【然后——】
只见少年双手抓着审判席的栏杆,嘴角不自觉抽动。
“的确,我的确想要用这种方式试探出你的能力的边界,既然你自己说出来,那事情就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