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晚上七点半。
自己还没有正式的身份铭牌,在这个鱼龙混杂的陌生营地,尽量不要在晚上自己单独行动。
陆野转过身,准备走向通往地面的防爆楼梯,回医疗主楼去和尤里他们汇合。
就在他快走到楼梯口时,有一群人刚好从大门走了进来。
陆野下意识地往阴影里退了半步,停在了一个售卖战术手电的摊位旁。
他随手拿起一把强光手电,装作检查开关的样子,目光却借助摊位玻璃柜台的反光,注视着大门的方向。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穿着俄军常服的女军官。
身材高挑,金色的头发盘在军帽下,步伐极快,面容冷峻,透着一股威严。
跟在女军官身边的,是一个穿着营地行政制服的胖男人。
胖男人微微弯着腰,一边走一边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低声下气地在给女军官解释着什么,姿态放得极低,显然处于下风。
陆野低着头,不想在这种地方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然而,就在他移开视线的一瞬间,看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面孔。
陆野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手电的右手猛地一紧,瓦西里?
那个穿着俄军作战服,携带着武器,默默跟在女军官身后的人,正是瓦西里!
“怎么可能?”陆野的心中泛起了一阵阵疑惑。
伊戈尔上校不是说瓦西里涉嫌泄密,已经被宪兵队带走审查了吗?
而陆野自己也因为被怀疑,最终被伊戈尔上校给抛弃了。
在陆野的潜意识里,被宪兵部门带走的人,下场只有两种:要么被证实是间谍直接枪决,要么在暗无天日的审讯室里脱掉几层皮。
可是现在,瓦西里不仅活得好好的,甚至还跟在一个级别极高的女军官身后,堂而皇之地走在这个戒备森严的雇佣兵营地里!
无数个念头在陆野的脑海中疯狂交织。
陆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冲上去询问的冲动。
陆野低头保持着把玩手电的姿势,身体一动不动。
女军官一行人没有在第一层的军械战备区做任何停留。
他们径直穿过了大厅,走向了尽头那扇由四名全副武装内卫把守的电梯。
四名内卫看到女军官的证件后,立刻立正敬礼,放行。
电梯门缓缓关上,瓦西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陆野的视线中。
陆野放下手中的战术手电,转过身,快步走上了通往地面的楼梯。
他现在进不去地下二层,但他必须想办法弄清楚这一切。
回到医院,陆野推开二楼留观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的五个人原本都在闭着眼睛休息,听到开门的动静,纷纷转过头来。
当看到了陆野换上了一身崭新黑色作训服,连脚上的战术靴都换了时,病房里安静了一秒。
“呦呵!”躺在床上的罗曼率先吹了一声极其响亮的口哨,大声调侃起来。
“换了套衣服,别说,还挺帅的!”
阿尔乔姆也跟着咧开嘴,强忍着手臂伤口的疼痛笑骂道:“去了这么久?老实交代,是不是去生活区的酒吧?酒吧后面的粉色销金窟去没去啊!”
尤金也在旁边起哄:“去了这么晚才回来,你这战斗力不弱啊!找的是东欧的还是亚洲的女人?”
病房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哄笑声。
陆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赶紧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打住:“根本没有那回事!我只是去军械区的商铺转了一圈,洗了热水澡,吃了一顿饭而已。”
“只吃了顿饭?真是浪费了大好时光。”罗曼撇了撇嘴。
尤里靠在床头上,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看着陆野问道:“陆,下午逛了营地,有什么看法?”
陆野走到自己的床位前坐下,回想起下午在餐厅看到的那一幕,如实回答:“感觉什么都需要花钱,而且物价都非常高。”
尤里点了点头,将水杯放下:“你说的没错,这里的物价确实高得离谱。但你知道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佣兵,赚到钱后,依然心甘情愿地来这里吗?”
陆野摇了摇头,看着尤里。
尤里解释道:“莫洛佐夫斯克营地,表面上是几个大型PMC公司联合出资建的,但实际上,这背后的真正老板是俄国军方的一位实权高层,掌握着南部战区极大的防务调度权。”
尤里指了指窗外:“有了这层军方背景,这里的东西虽然贵,但绝对保真。”
“更重要的是,这里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