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广袤巫族部落的喧嚣日常被一声突兀的嘶吼撕裂。
“吼——!”
一名正捶打巨兽腿骨的大巫,猛地抛下骨锤,双手死死抱住头颅。
古铜色皮肤下青筋暴起,如虬龙挣扎,他双目赤红,喉间发出痛苦与暴怒混合的咆哮。
体内奔流的盘古之血毫无征兆地沸腾、冲撞,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暴戾排斥感,让他只想撕裂眼前的一切。
这并非孤例。
几乎同一刻,散布在大地上的无数巫族子民,无论战士还是妇孺,皆身躯剧震。
血脉深处传来灼烫的痛楚,以及一种对骤然降临的、冰冷无情意志的本能憎恶。
他们不懂天道,不明合道,只清晰感到,这片生养他们的大地正被一种高高在上的力量强行束缚、压制!
这感觉让他们气血逆流,心浮气躁,只想仰天怒吼,用拳头砸碎这令人窒息的牢笼。
盘古殿核心区域,祖巫们的反应更为剧烈。
轰!
祝融周身神火失控爆燃,将身旁一
“什么东西压下来?!闷死老子了!浑身骨头都在叫!谁?出来打一场!”
共工脚下大地咔嚓冻结,
“天……变了。有股让人恶心的力量,想罩住所有!”
每一位祖巫都本能释放力量,对抗那无孔不入的天道威压。
殿内能量乱流激荡,空间嗡嗡作响。
后土游历未归,帝江与烛九阴仍在深处闭关,参悟时空奥秘。
乱局中,其余祖巫目光习惯性投向场中一人——巫刚。
巫刚屹立能量乱流中心,气血如龙盘踞周身,将那天道威压硬生生排斥在三尺之外。
他面色沉静,但眼底却翻滚着比所有祖巫更清醒、更沉重的冰冷怒意。
他感知得无比清晰——那是鸿钧的气息,混合着天道冰冷的意志!
这老道,不仅在合道,更在试图彻底镇压这片天地,包括孕育巫族的大地,以及那正在微弱苏醒的地道!
“兄长们感应无误。”
“是鸿钧。他以天道之力,强行镇压洪荒,覆盖万灵。”
“鸿钧老儿?!”
“他想压服我们?做梦!大哥!点齐人马,打上三十三天外,掀了他的破宫殿!”
“对!打上去!”
“让他见识盘古真身叠加盘古意志的厉害!”
几位好战祖巫顿时煞气冲霄,盘古殿为之震颤。
“哥哥们,冷静!”
“打?拿什么打?用一腔血气去硬撼开始合道的鸿钧?嫌巫族血脉延续太久了?父神意志用一分少一分,我们能如此不孝?”
众祖巫气息一窒。他们悍勇,却不蠢。
鸿钧的莫测深浅与此刻笼罩洪荒、让血脉战栗的威压,清晰昭示着差距。
“难道……就忍着?”
共工不甘低吼,拳骨捏得爆响。
“忍?”
“巫族顶天立地,何须忍他?但厮杀,不止正面硬撼一途。”
“洪荒自有其意志,可称‘地道’,本该与天道并行。如今鸿钧欲天道独尊,必先压制地道。而我巫族,生于斯,长于斯,血脉与大地共鸣最深。他压地道,便是断我巫族根基!”
众祖巫脸色再变,瞬间明了那本能愤怒的深层来源——这不是简单挑衅,这是在掘根!
“该如何做?”
玄冥急问,她与大地联系紧密,感受尤为深切。
“他压他的,我们养我们的。”
“传令所有部落:即日起,各依所在地,祭祀山川,沟通地脉!以我巫族气血,反哺脚下大地!他天道要锁,我巫族偏要助大地贯通气息,唤醒其灵!”
“他要以天道覆盖一切,我巫族便扎根大地,成为地道最硬的盾,最锋利的矛!”
“鸿钧此刻全力合道,无暇他顾。仙庭东王公上蹿下跳,正好吸引火力。我巫族,当下需蛰伏,积蓄,沟通大地,静待时机。”
他望向殿外,目光似穿透无尽空间,见蓬莱喧嚣,亦见三十三天外冰冷。
“待到他日,地道复苏,天地反复……哼。”
一声冷哼,蕴无尽杀机。
众祖巫眼中怒意渐褪,转为沉凝战意与明晰方向。
“好!听小弟的!”
“祭祀山川!沟通地脉!”
“让鸿钧老儿看看,谁才是大地之主!”
祖巫令迅速传出。广袤巫族大地上,躁动的巫人找到方向,在各部落首领带领下,举行古老血祭,以自身气血融入山川,尝试沟通那被压制的地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