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深不见底的平静,让他们倍感压力,仿佛所有精心准备的“心意”都打在了空处,愈发显得拘谨,他们小心坐在椅子的外沿,揣测着这平静背后,究竟是满意,还是极度不满的预兆。
相比之下,瑶辇听雪的反应则直接得多。初时的震惊过后,她很快被好奇心占据。见刘轩已然开动,她也有样学样。当助工将一块贝类寿司夹给她时,她并未立刻食用,而是先端详了一下寿司与“食盘”的位置关系,才一口吃下。
“味道倒是不差,”瑶辇听雪点评道,声音清脆,毫无扭捏之态,转而却看向田忠汉,美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田家主,让这么两个小姑娘冰冷冷地躺着,便是你们倭地嗯,瀛岛贵族所说的风雅?”
她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田忠汉额角微微见汗,忙不迭躬身回答:“回娘娘的话,此乃古礼,能入选者,皆视为殊荣。她们需净身修行,心无杂念,方能承此重任。事后也能得到丰厚的酬劳。”
他一边解释,一边偷眼去瞧刘轩,见皇帝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慢条斯理地品尝着鳗鱼寿司,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瑶辇听雪听了,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不再言语。
刘轩饮了一口杯子的清酒,适时接过话茬:“三位家主,都护府新颁的《商贾通则》,想必已仔细研读了吧。三位都是瀛岛商界的翘楚,今日既然得闲,不妨直言,对此章程,可有何处觉得需斟酌、补充的?”
封浩二连忙道:“陛下圣明!新法度公正周详,大开海贸之门,实乃惠泽万商之举”
宴席终了,田忠汉、封浩二与李村次三人携家眷,恭恭敬敬地将帝妃送至府门之外。一行人垂首躬身,静立目送,直到皇家仪仗转过长街尽头,再不见踪影,方才缓缓直起身来。
三人相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地浮起如释重负的笑意。虽无一语交谈,却皆从彼此眼中读出了同样的讯息——只要继续听命于都护府,他们这三家商贾巨族的地位,便仍能稳如磐石,安如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