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一直在紧盯著新兵这边,竟然才发现,归义军少了近一半的人马。
“殿下,这.......”
陈峰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嘴角轻扯:
“山人自有妙计。”
他顿了顿,余光扫过身后整齐行进的队伍,继续解释:“吐蕃人料定本宫想去达城,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著我们自投罗网。我们现在又多了这么多张嘴,跟他们可耗不起,得去觅食。”
汤贞闻言恍然大悟,心中对陈峰的谋划越发敬佩,当即拱手领命,不再多问,转身前去整顿队伍,加快行军速度。
可他们未曾察觉,队伍末尾,一名看似普通的新兵脚步微微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这人瘦得尖锐的下巴,和凹进去的眼圈,怎么看都像个营养不良的难民。
根本无人在意。
这瘦子趁著队伍急行、眾人注意力都在前方的间隙,故意放慢脚步,佯装整理靴中沙石。
悄悄从怀中摸出一块裹著蜡丸的布条,飞快写下密信,而后趁著夜色掩护,將蜡丸弹入路边的戈壁荒草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跟上队伍,神色恢復如常,仿佛从未有过异样。
不过两个时辰,潜伏在附近的吐蕃暗哨便寻到蜡丸,快马加鞭直奔吐蕃大营,將密信送至主將噶尔手中。
噶尔展开密信,看清上面的內容,顿时仰天大笑,满脸得意之色,身旁的副將与眾將领也纷纷面露狂喜。
“哈哈哈,天助我也!这陈峰小儿,果然乳臭未乾,自以为谋略过人,实则愚蠢至极!”
噶尔將密信狠狠拍在案几上,眼神阴狠,“胡杨关方向,我早已布下五万精兵,就等著有鱼儿上鉤,没想到竟是陈峰亲自送上门来!”
一旁的副將连忙附和:
“主將英明!那胡杨关周边戈壁遍布,道路狭窄,我军以逸待劳,又占尽地形优势,只要陈峰的队伍敢踏入包围圈,定叫他插翅难飞,此番定能將归义军一网打尽!”
“不错!”
噶尔站起身,披掛上阵,大手一挥,厉声下令,“传我將令,留守大营的人马即刻启程,全速赶往胡杨关埋伏圈,与此前部署的五万大军匯合,前后夹击,这次,老子不信还抓不著这小太子,我要亲自拿下这陈峰小儿,和他老子多换些城池美人,哈哈哈哈哈。”
军令传达,吐蕃大营瞬间躁动起来,铁甲鏗鏘,马蹄轰鸣,大批吐蕃骑兵朝著胡杨关方向疾驰而去,尘土飞扬,杀气冲天。
噶尔翻身上马,望著胡杨关的方向,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狠戾。
陈峰,这一次,我看你往哪里逃!
陈峰这边,归义军踩著细碎的砾石悄然疾行。
陈峰策马行在队伍前列,玄色劲装隱在黑暗中,身形挺拔如松。
目光看似直视前方,余光却始终不动声色地锁在队尾。
那名瘦骨嶙峋的新兵方才刻意放慢脚步,佯装整理靴中沙石,指尖快速將蜡丸弹入荒草的小动作,分毫未逃过他的眼睛,指节轻轻敲击著马鞍,眼底掠过一丝寒冽的冷意。
狗娘养的,搞小动作搞到老子头上了。
汤贞察觉身旁人气息骤然沉凝,连忙勒紧马韁,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问道:
“殿下,咋了,有啥不对劲的地方吗?”
陈峰缓缓勒住马,抬手示意全军暂缓行进,转头看向汤贞,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看队尾那个尖下巴、凹眼圈的新兵,面色枯槁看似逃难饥民,可脚步沉稳、腰杆绷直,怕不是个什么正经百姓,怕是被吐蕃那杂碎,插进了细作进来。”
汤贞心头一震,顺著陈峰的目光仔细打量,越看越觉违和。
那新兵看似佝僂,实则身形矫健,眼神在黑暗中格外锐利,全然没有难民的怯懦,当即攥紧刀柄,急声道:
“去他娘的!属下这就带人將他拿下,严刑拷问,看看还有没有同党!”
“不可轻举妄动。”
陈峰抬手稳稳拦住他,嘴角勾起一抹深諳权谋的淡笑,眸中精光闪烁,
“现在擒了他,反倒打草惊蛇,断了咱们的生路,此小信鸽留著,是送上门的棋子,大有可用。”
“棋子?”
汤贞满脸困惑,眉头紧锁,“这狗杂碎肯定暗中向吐蕃传递军情,留著就是心腹大患,哪来可用之说?”
“害虫找到了使用说明,那就是益虫。”
陈峰望著远处吐蕃大营的方向,缓缓道:
“归义军新兵初编,粮草仅剩三日存量,久拖必乱。噶尔断定我急於奔赴达城与守军匯合,早已在达城沿途布下重兵埋伏,又料定我缺粮少食,想活活耗垮归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