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徐辰又去听了刘若川的报告。
这位北大的教授,是国内p进霍奇理论方向的代表人物之一,这次拿到了ICM的特邀报告资格,算是国内数学界的一件喜事。徐辰和他算是半个校友情谊,加之刘若川的工作方向和他有一定交集,这场报告无论如何是要去捧场的。
刘若川的报告风格和王虹截然不同,密度很高,节奏偏快,PPT上密密麻麻全是公式,讲到关键步骤的时候,他习惯性地转过身看向观众,用略微上扬的语调强调:“这里是关键点.“
徐辰注意到,台下有不少人已经开始皱眉,拼命地在本子上记笔记。这个报告的技术含量确实很高,如果不是提前做过功课,光靠现场听,很容易跟丢。
但徐辰听得很舒服。刘若川讲的这套理论,恰好和他之前在谱串行那边用到的一些工具有共通之处,所以他能敏锐地捕捉到那些看似跳跃、实则精妙的逻辑衔接。
……
接下来几天,徐辰断断续续听了七八场报告,复盖了解析数论、代数几何、表示论等几个方向,偶尔也去旁听一些自己完全不熟悉的领域,纯粹是为了开眼界,看看这颗星球上那些最聪明的脑袋,正在各自的角落里琢磨什么。
数学的世界很大,大到即便是徐辰,也有大片大片他涉猎甚浅的疆域。
这种感觉,说不上是压力,更象是某种隐约的兴奋。
……
当然,这几天也并非只有学术报告。
徐辰注意到一个细节:从大会第二天开始,每次他离开报告厅,总会在不经意间看到一两个西装毕挺、神情专注的年轻人不远不近地跟在附近。
起初他没在意,以为是哪位数学家的随行助理,但连续几次之后,他大致判断出了这些人的来路。动作太干净,眼神扫视的方式也不象普通学者。
这大概率是安保人员。
徐辰没有点破,权当没看见。他甚至有点好笑。自己这个级别已经需要安保了?
不过转念一想,其实也合理。哥猜被证明,菲尔兹特别奖,这两件事加在一起,他现在的战略价值,早已不是普通学者可以比拟的。
国家大概率不会允许他一个人在瑞士街头随便乱逛。
他也由此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氛。
……
一直到了ICM的第四天的早晨,谜底才揭晓。
那天徐辰刚刚起床,手机便突兀地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瑞士本地号码。
徐辰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沉稳而严肃:
“徐博士,您好。我是华国驻瑞国大使馆武官处负责人,我姓李。”
徐辰平静地回应:“李武官,你好。”
“徐博士,您现在身处苏黎世,为了方便,今天将由我馆驻苏黎世总领事馆方面负责具体接待工作。按照国内安排,今天当地时间下午四点,也就是北京时间晚上十一点,领馆会派专车到您下榻的酒店地库接您。”
“届时,在当地时间下午五点左右,国内的首席执政官将与您进行一次直接通话。”
听到这里,李干事又极其郑重地补充了一句:“另外,徐博士,由于此次通话将作为极其重要的国家级历史影象资料被全程记录,届时会有官方的摄制人员在场,建议您着正装出席。”
听到这句话,哪怕是这几天面对全世界数学教皇都能谈笑风生的徐辰,呼吸也不由得停滞了半秒。
不过徐辰倒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短暂的惊愕后,他很快稳住了心神,只是简短地回了一句“明白了,我会准备好“,便挂断了电话。
他看了看时间,距离下午四点还有将近六个小时。
足够了。
他甚至依然按照原计划参加了当天的报告会,只是在临近约定的时间,才卡着点提前回了酒店。
只不过,在听报告的过程中,他的思绪偶尔会飘一下。
他知道那通电话意味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