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表面上看,拉福格分担了两项工作,但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两项工作
如果把这次证明比作一场登月计划,徐辰是负责手搓核聚变引擎的总工程师,而拉福格则是负责校验轨道参数的领航员。虽然领航员的工作同样不可或缺,但引擎才是决定人类能否离开地球的关键。
事实上,即便没有拉福格,徐辰靠着那近乎作弊的天赋也能到达终点,只是那需要他在不擅长的细分领域再多花一个月的时间去重新推导引理。
而这种安排,既给了拉福格极高的参与感,又完美避开了老教授因为年龄增长而下滑的计算力。
……
“分配得不错。”拉福格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轻描淡写,“看来经历了这几个月的磨练,你已经学会怎么当一个合格的‘教练’了。”
“那必须的,毕竟名师出高徒嘛。”徐辰笑着回应。
“听你这语气,怎么感觉你说的是孔采维奇那个老顽童。“拉福格嘴角微翘。
“当然也有您的功劳,教授。“
“少拍马屁。“拉福格重新坐回了椅子里,语气回归了一贯的儒雅严肃。“既然任务已经明确,那就各自回阵地准备吧。”
……
“需要创建一个定期同步的机制。“徐辰点头,“我建议每周在这里碰一次面,对齐边界条件。“
“周三下午,三点。“拉福格说。
“好,就这么定了。“
……
讨论已经结束,合作的协议已经达成,按理说,徐辰该起身告辞了。
可奇怪的是,办公室里的两个人谁都没有动。
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块写满了宏大构想的白板上。
刚才那种在学术讨论时的亢奋与锐气,随着尘埃落定,慢慢沉淀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
此时的拉福格,看着白板,仿佛看到了二十岁的自己。
那个遥不可及、只敢在深夜的草稿纸上潦草勾勒的疯狂梦想,此刻正以一种无比清淅、无比坚实的方式,呈现在眼前。
而点燃这一切的,正是他身边这个同样二十岁的年轻人。
徐辰此时也在看着白板。
他看到的一扇从1742年起就紧闭至今的大门。门上刻满了斑驳的名字——哥德巴赫、欧拉、哈代、维诺格拉多夫、陈景润……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位曾经走到这里、却最终只能转身离去的孤勇者。
而现在,他终于看到了门缝里透出的光。
……
“教授。”徐辰突然开口,打破了这庄严的宁静。
“恩?”
“谢谢您愿意和我一起做这件事。“徐辰看着拉福格,眼神无比清澈且真诚。
拉福格沉默了两秒,然后回过头来,看着徐辰。
这位满头银发的法兰西老院士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不。”
“是我该谢谢你,给了我能参与的机会。”
……
从拉福格的办公室出来后,两人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战壕“。
这场攻坚战的美妙之处在于,两个模块几乎是完全并行的。
两人就象是从隧道两端同时开挖的工程队。
只要各自的进度不出岔子,最终会在某个深邃的地方完美会合。
……
午夜两点,巴黎南郊,布雷叙伊韦特镇。
拉福格的妻子克莱尔在睡梦中醒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冰凉一片。
她披上一件羊绒外套,悄悄走到书房门口。
她没有立刻推门,只是将脸轻轻贴在冰冷的门板上,通过那道窄窄的缝隙,看向里面的丈夫。
台灯的光线照着他的银发,对于门口的克莱尔他浑然不觉。他手中的笔,正在一张铺满复杂公式的草稿纸上沙沙作响,专注着进行了数学推导。
克莱尔看着这一幕,眼神有些恍惚。
她上一次见到丈夫这种几近“疯魔”的状态,是什么时候了?
哦,对了。
是三十多年前。
那个时候,洛朗还不是什么法兰西科学院院士,也不是什么菲尔兹奖得主。他只是一个刚刚从普林斯顿回到法国的年轻数学家,正在为了攻克函数域上的朗兰兹映射,在书房里进行着长达数年的闭关。
那时的洛朗,头发还是乌黑浓密的,熬上几个通宵,第二天依然能神采奕奕地去IHES讲课。
而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