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每一块青砖都湿透了,泛着水光。
天灰蒙蒙的,看不出时辰。
云压得很低,压在屋顶上,压得他有些透不过气。
陈墨看着院子中那层看似薄薄的光幕,心里急速思考着还能使用的手段。
身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头怪物,出来了。
陈墨没敢回头,只是轻微转头,用余光去扫。
「污染体,这东西不是旧神本体,甚至连分身都算不上。」
「被旧神力量侵蚀过的生物,活下来的那一小部分,就成了污染体。
「它保留了生前的一些习性,又多了些不该有的东西。」
老周的声音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门槛後面,一张女人的脸探出来。
可那脸是倒着的,额头在下,下巴在上,眼睛从下往上翻着看向他。
头发湿漉漉的垂下来,拖在青砖上,沾着泥水。
眉眼还有几分妇人的模样,可眼黑只剩一点,瞳孔四周全是血丝。
嘴巴位置,从嘴角一直裂开到耳朵,露出里面猩红的血肉。
它在看他。
陈墨浑身一僵,裂口女?
那张脸离地面很近,几乎贴着门槛。
雨落在倒着的额头上,顺着它鼻梁往下淌,淌过眉心,滴进倒着的眼眶里,又从眼角溢出来。
它的四肢撑在地上,却不是正常人的姿势。
手臂反向扭曲,肘关节朝上凸起,像四根被折断的树枝。
随着它的靠近,陈墨终於看到它的肚子。
大得吓人,青灰色的肚皮绷得发亮,上面爬满紫色的血管,蚯蚓一样蜿蜒着,一鼓一鼓的。
肚脐眼翻出来,往外渗着淡黄色的水。
肚皮上时不时鼓起一个小包,从左边滑到右边,又从右边滑到左边。
里头有东西在动。
青石板被它的指甲刮出细碎的响声。
咯吱。
咯吱。
每响一下,它就往前挪一点,离陈墨也更近一点。
最後,那颗脑袋停在他两步之外。
倒着的眼睛盯着他,眼皮一眨,雨水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额头滴下去。
肚子上的小包动得更厉害了。
那些鼓包从左边拱到右边,从右边拱到左边,像是有什麽东西急着要出来。
肚脐眼往外淌着淡黄色的水,混着雨水,在地上洇开一小滩。
它歪了歪头。
裂口咧得更开了,一直开到耳朵根後面去,露出里面猩红的肉和一排排细密的牙。
陈墨屏住呼吸,识海中的阴魂刺引而不发。
射?
还是不射?
他也不确定。
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灵魂存在,他有些拿不准。
阴魂刺专克神魂,对付有魂有魄的东西最好使。
可眼前这玩意儿,算有魂吗?
陈墨的识海微微刺痛。
那是阴魂刺蓄势待发的徵兆,被他硬生生压住了。
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如果没用的话......
「呜呜呜。」
就在陈墨犹豫的时候,边上突然传来一阵哭声。
闷闷的,像是被人捂住嘴又漏出来的声音。
裂口女的脑袋顿住。
倒着的眼睛从他身上移开,朝哭声的方向转过去。
那个被老葛扔进来的老太婆,此时侧躺在地上,身子一抽一抽的,也不知道是哭还是叫。
她浑身发抖,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自家儿媳,身子不受控制的抖。
由於手脚都被捆住,只能在地上拱,像一条虫子一样往前拱,想爬又爬不动。
怪物的的四肢突然动了。
它没再看陈墨,而是朝着老太婆的方向,一点一点挪过去。
咯吱。
指甲刮在青砖上的声音,离陈墨极近,近到几乎是擦着他的脚尖爬过去的。
她爬过的地方,肚子上渗出的黄水在地上拖出一条细长的痕迹,混着雨水,像蜗牛爬过的黏液。
腥臭味扑面而来,熏得陈墨几乎窒息。
老太婆的「呜呜」声更急了,想往後缩,可手脚被捆得死死的。
嘴里的破布被口水浸透,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只能从鼻腔里发出绝望的闷哼。
她盯着面前那张倒着的脸,裂到耳根的嘴,浑身抖得像筛糠。
裂口女歪了歪头。
肚子上的鼓包疯狂蠕动起来,一个接一个往肚脐眼的方向挤。
肚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