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三十七)
先前估算的要深不可测。

    他重新打量了星渔一眼。

    小姑娘说完那句话后就转头去看车窗外了,侧脸的线条被面纱的褶皱遮得模糊。

    马车里安静下来。

    轮毂碾过一道石桥,车身轻轻晃了晃,此后一路无话。

    星渔靠在车窗边看长沙街景,谢景辰也再没多问,只是偶尔用余光扫她一眼,像是在心里重新评估这位陈小姐的虚实。

    马车停稳时,车帘掀开,入眼的是张府大门。

    青砖灰瓦的门楼比长沙城里寻常富户的宅子要高大许多,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匾额,两头石狮子蹲在台阶两侧,被雨水洗得发亮。

    谢景辰先下了车,正要往里通报,目光落在门口台阶上时却微微一凝。

    张副官已经站在那里了。

    一身铁灰色军装,腰背挺得笔直,脸色是一贯公事公办的平淡,但他出现在门口而非门房,说明是专门等在门外的。

    “麻烦九爷了。”张副官朝他点了下头,“佛爷让我来接陈小姐。”

    谢景辰站在车边,看了一眼张副官,又回头看了一眼马车上刚探出半边身子的星渔,心里那点疑虑又沉了几分。

    他到底没多问,往旁边让了半步:“客气了。陈小姐已经送到,告诉佛爷我改日再来拜访。”

    “好的,九爷。”

    星渔踩着车凳下来,谢景辰顺手扶了她一把。

    她站稳后朝他微微欠了欠身算是道谢,然后便跟着张副官往门里走。

    谢景辰在原地站了片刻,看着那一高一矮两个背影消失在门洞里的阴影中,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来之前,他轻轻“啧”了一声,吩咐车夫走人。

    张副官带着星渔穿过前院。

    青石板路两边种着几棵老桂花树,枝叶浓密,把天光筛成碎金。

    星渔跟在他身后半步,步子不急不缓,偶尔偏头看看廊下的盆栽,像真的只是来做客的小姑娘。

    张副官走在前头,步伐没有刻意放慢等她。

    他对这伙人没什么好感,尤其是方才那三个,一个比一个滑头。

    但星渔毕竟是个半大孩子,又安安静静跟在后面不吵不闹,他就算心里有情绪,也不至于摆到面上来。

    从头到尾他只说了两句话,一句是在门口,一句是在书房门前。

    “陈小姐,请。”他推开门,侧身让开入口,“佛爷和您的同伴都在里面。”

    星渔跨过门槛前抬头看了他一眼。

    张副官的面孔板着,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但他推门时侧身的幅度很大,像是故意要跟她拉开距离。

    星渔也没介意,朝他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