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那两个年轻人,坑了他一把的小辈,这两个面孔他怎会不记得。
“巧啊,”张瑞朴站在舷梯口,没有走近,声音却稳稳地送了过来,“你也在船上。”
张海琪放下茶杯,脸上浮出同样客客气气的笑:“张先生也赶这趟船?真是巧了。”
两人隔了半条甲板对望着,谁都没动。
那天夜里,海面黑透了之后,张海琪舱房的门锁轻轻转了一转。
星渔留在隔壁没有过去,舱里聚了四个人,张海琪、张海虾、张海盐,还有张瑞朴。
四个张家人围着舱里那张窄小的方桌坐着,桌上一盏煤油灯把影子投在柚木舱壁上,摇摇晃晃的,像四片叠在一起的暗色水纹。
“说吧,”张海琪把茶壶往桌心推了推,“你上船来干什么。”
煤油灯的芯子被剪过一截,火苗稳住了,在四人之间投下一圈暖黄的光。
张瑞朴靠在椅背上,把扇子搁在桌沿,先开了口。
部档案馆已经解散了,南洋地面上还在走动的张家人,明面上的只剩他一个。
莫云高的人从北廉一路追下来,像驱不散的蝇群,虽说不至于伤他根本,可日夜被咬着尾巴走,久了也耗神。
更麻烦的是这追捕越收越紧,他再不来探个究竟,怕真要等到四面合围才动弹不得。
“我们目标是一致的。”张瑞朴的目光从张海琪脸上移到张海虾和张海盐身上,又落回去,语气不轻不重,“合作,对谁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