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二十五)
人贴身戴了许多年,线条都被时间养出了温厚的触感。

    最特别的是玉佩背面刻了两个字,随安。

    张海琪看着她端详玉佩的样子,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这是我二十岁那年自己雕的。那时候刚在海上经历了一场大风浪,同船的人死了大半,我侥幸活下来,靠着一块浮木漂了两天才被人捞起来。后来我就雕了这个玉佩,随身戴了七八十年。

    她把玉佩从星渔手心里拿过来,亲手系在星渔腰间的缎带上。

    墨绿色的绳结打了个极周正的如意结,白玉佩垂在她月白色的裙摆旁边,像一小片停驻的月光。

    张海琪松开手,退后一步打量着星渔,不知往后能教你到什么时候,但这个你先戴着,就当个念想,随遇而安。路远着呢,不急。

    星渔低头看着腰间那枚白玉佩,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玉面,触手微凉,但很快就被体温焐出了一点温意。

    她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谢谢师父,我一定好好戴着。

    张海琪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顶,力道不重,像在揉一只刚进门的小猫。

    行了,别煽情了。后面还有拜师礼呢,把眼泪收收。她转身走回座位,坐下的时候眼角那道细纹里蓄着一点很淡的光,但她压了压嘴角,没让人看出来。

    ...

    拜师礼设在同一处,只是供桌上多了一盏烛火和一只托盘。

    盘子里搁着三样东西,一壶茶,一碟红枣,一碗清水煮的素面。

    这是张海琪定的规矩,说张家的传统拜师不兴太繁复,茶是敬意的,枣是甜头的,面是长久的,三样东西意思到了就行了。

    星渔换回了一身素净的青衫,盘膝跪在蒲团上。

    她端端正正地朝张海琪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在蒲团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张海琪坐在椅子上受了全礼,等她抬起头来张海虾上前,亲手把茶端起来送到她手里。

    星渔接过茶盏,双手举过头顶:师父,请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