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溜回舱房,星渔一进门就落了锁,张海盐把窗帘刷地拉严实了,张海虾拧开桌上的台灯,暖黄的光晕铺满了小小的舱室。
星渔手一挥,将这一趟的收获从空间里一并取了出来。
瓷碟瓷碗在桌面排成一排,银锭在灯下泛着暗沉沉的哑光,木匣子搁在最中间,旁边是那卷海图和嵌着绿松石的刀柄,满满当当铺了大半张桌子。
三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半晌,张海盐轻轻吹了声口哨:……小鱼,不愧是小仙女啊,这运气一如既往。
她笑着看了两人一眼:下回还去不去?
张海虾把那些青花瓷碟小心收进她递来的棉布衬盒里,闻言抬起头,灯光把他眉眼间的线条映得温润又分明。
他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很浅:
张海盐已经扑过来把星渔连人带毛巾一把搂住了,下巴搁在她头顶蹭了蹭,闷声闷气地重复了一遍:去。当然去。
接下来的十天,日子过得像被糖浆裹住了一样,黏稠又甜软。
白天三人各占一角打坐修炼。
晚上则窝在一起,星渔被夹在中间轮流当抱枕,被张海盐拱得发痒的时候就往张海虾那边缩,张海虾嘴上不说,手臂却总是不动声色地圈过来把她稳住。
每天傍晚他们还要耗费三道瞬移符下水寻宝。
或许是星渔的运道当真旺盛,也或许是张海虾张海盐这两个本就命格不凡的人叠在一起催出了某种奇妙的加成,这十天几乎日日都有进项。
前后一共摸到了三艘沉船,一船是明末的商货,载着一批受潮的锡锭和几箱碎瓷。
一船沉得更深,年代也更久远,从里面捞出了两尊鎏金铜佛和一对掐丝珐琅的烛台。
还有一艘瞧着像是清末私运军火的,铁壳已经锈穿了大半,但船舱里藏的一匣子银元封得严严实实,打开时银光晃得人眼花。
除了沉船,珍珠贝也收了不少。
但三人如今眼界高了,寻常大小的贝已经入不了眼,只有脸盆大的珠母贝才值得星渔动用灵力去撬。
此外还有极品海鲜,巴掌大的鲍鱼和碗口粗的龙虾几乎是随手可捡,天然珊瑚也从海底带了好几枝上来,枝杈完整,红得像凝固的火苗。
甚至遇着一只死去许久的海龟,壳甲宽大完满,张海盐硬是把它整个挖出来让星渔收进了空间里,说回去了要打磨成茶盘。
等到明美号终于在厦城港口靠岸的那天,三人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海底世界固然壮阔丰饶,收获也足以让他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但天天泡在咸水里寻宝翻船,腰背酸软不说,精神上也实在有些吃不消了。
三人拎着行李站在港口码头的时候,咸湿的海风换了味道,不再是南洋那种混着椰林气息的腥甜,而是带着港口煤烟和铁锈的城市气味。
星渔左右张望着这座新城市,灰白色的骑楼沿街排开,电线在头顶纵横交错,黄包车和人力板车在石板路上穿梭,热闹里带着一丝陌生的疏离。
张海虾站在她旁边,望着远处层叠的屋脊线,眼眶微微泛了红。
张海盐更不遮掩,把行李往脚下一搁,夸张地张开双臂冲着港口的方向喊了一声:厦城,我们回来啦!
星渔被他的嗓门逗得笑了一下,还来不及多感慨,张海盐已经小跑着去街边招了三辆黄包车过来。
车夫把行李绑在后座,三人各自上车,车夫问了地址便拉起车跑起来,铃铛颠得叮当响。
张海虾报的是张家老宅的巷名,黄包车左拐右拐穿过几条闹市街面,最后在一排老旧骑楼前停了下来。
但门楣上那块张宅的旧匾早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漆色鲜亮的招牌,写着阿福海鲜干货铺。
铺面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伯,正低着头择干鱿鱼,门前的竹匾里晒着虾米和干贝,海货的咸腥气扑了满怀。
张海盐愣了一瞬,往前迈了半步想上去问个究竟,张海虾伸手按住他的胳膊。
他走上前去,隔着门槛客气地朝老伯打了个招呼:老伯,跟您打听一下,之前住这儿的人家,您知道搬哪儿去了吗?
老伯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手里的鱿鱼须子还在择,摇了摇头:不知道呀,这家铺子我盘了好几年了,来的时候就是空屋子,没见过什么人住。你们找的哪家?
张海虾沉默了两秒,语气依然平和:打扰了,老伯。
三人退了出门,在骑楼的廊檐下蹲成一排,脚边搁着行李。
街上人来人往没人多看他们一眼。
张海盐把脸埋在胳膊里闷了一会儿才抬起来,扭头看张海虾:去档案馆?
张海虾点了头。
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