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就掀开帘子出去了。
张海盐守在门口,眼睛亮得像在冒光。
张海虾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别看了,回去。
张海盐应了一声,转身去拔锚的时候步子都带着劲,像是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船调了头往回走,海风从侧面吹过来,船舱的帘子被掀开一角又落回去,从头到尾星渔都没从里面出来。
船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张海盐实在憋不住了,压着嗓子小声问:你跟她说啥了?她怎么半天不出来?
张海虾把绷带卷收进怀里,抬眼看了看远处码头的轮廓,语气平淡:说了该说的。你别管。
什么叫别管?张海
说好了。张海虾打断他,所以我替你把话说了。
张海盐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桨也不划了,整个人趴在船桨上,脸埋在胳膊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笑声带着点压不住的傻气,肩膀抖了好几下。
他重新直起身来的时候,嘴角还翘着。
船靠岸的时候,星渔终于从船舱里出来了。
她换了身干爽的衣裳,还是那身宽松的笼装,裹得严严实实,连脖子都遮住了。
头发也重新拢好,用一根布绳扎在脑后。
她低头踩着船板上了码头,也没回头看两人:我去拿轮椅。
张海虾看着她不紧不慢地朝租船老伯家走去的背影,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张海盐跳上岸,把船系好,凑到张海虾身边小声嘀咕:她好像没啥反应啊。
张海虾摇了摇头:没反应就是反应。要真排斥,这会儿该躲着咱们了。
张海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高兴起来。
星渔推着轮椅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了,只是把轮椅停在码头边,伸手去扶张海虾:哥,上来吧,回家了。
张海虾看了她一眼。
她没回避他的目光,虽然眼皮微微垂着,但脸色还好,稳稳地托着他的胳膊。
他坐上轮椅的时候,忽然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背。
只一下,很快就松开了。
走了,他说,回家开蚌。
星渔应了一声,推着轮椅往巷子里走。
张海盐扛着那一大捆海蚌和背篓跟在后面,步子轻快得很,路过卖椰浆饭的摊子还特意停下来买了三份用蕉叶包好的,一溜小跑追上去,把其中一份塞进星渔手里。
趁热吃,他说,笑出一口白牙,今天立了大功。
星渔低头看着手里热乎乎的蕉叶包,低声说了句:谢谢海盐哥,然后垂着眼继续推车往前走。